那么，唐憶昕是在意嗎？
估計她自己都說不清楚。
因為前后牽涉到了很多原因，比如：
從認識張亮起，張亮讓她生起好感。
后來突然來例假，是張亮給她送的那啥，給她推拿按摩。
妥妥地第一個碰她身體的異性。
再是外公告訴了她一些事，希望她替外公回報曾欠下的人情。
這些已讓她對張亮的感覺變得復雜。
再加上李娜和秦曼玉的事，感受更是一言難盡。
還有一點則是讓她暗暗磨牙，即：
每次她一不理張亮，張亮竟然也不主動理她。
就像之前車上，她說不想和張亮說話，張亮真就一路上都沒主動開口。
從沒見過這么“配合”的！
沒見過是吧，馬上又見識到了。
沒討到好臉色后，張亮馬上不再無事獻殷勤，忙自己的。
反正食材都洗好備好放在生鮮柜里的，只用下鍋就行。
唐憶昕無事可干，顯得有她沒她都沒有區別。
立即郁悶上了。
看著動作麻利的張亮，她找起茬來。
在生鮮柜里選了一份食材，擱在了張亮面前：
“我要吃糖醋排骨。”
“好。”
再端來一份：
“我要吃芥末羅氏蝦。”
“好。”
“還要吃生炒肚條。”
“好。”
聽聽，都是“好”。
唐憶昕更是郁悶，插著腰，堵氣道：
“就沒你不會的嗎？”
“基本上都會點，但不保證合你口味。”
“怎么什么都會，學過廚師嗎？”
張亮笑了笑，搖了搖頭：
“沒有。我十幾歲出來打工，第一份工作就是在廚房幫忙，洗過碗，當過切配，做過面點，后面大廚忙不過來的時候，我負責炒邊鍋，所以，多少都會點。”
唐憶昕呆住。
十幾歲便出來打工，洗過碗……
那她十幾歲時在干什么？
所以，不是張亮專業學過，而是從生活中一點一滴學來的。
她真沒有料到張亮會是這樣的經歷。
下意識問道：
“你沒讀大學嗎？”
張亮苦笑回應：
“沒有，家里條件不好，讀不起。”
這話像針一樣扎進了唐憶昕心里。
事實確實如此，因為母親的病，家里欠了很多債，哪怕他考上了大學，張亮都主動放棄了。
他選擇了出來打工。
一方面幫家里還債，另一方面則是幫妹妹賺學費。
張亮也曾想過很多次，如果他上了大學，生活會不會不一樣？
所以，并不是他不想讀大學，而是他要像個男子漢一樣去承擔家里的一份責任。
哪怕重新讓他選擇一次，他一樣會這樣選擇。
不會后悔，但并不是沒有遺憾！
唐憶昕低著頭，默默走開了。
心中已經堵得慌。
到今天她才知道，年齡和她相仿的張亮，早就經歷著殘酷的社會，早就不是溫室中的花朵，是一步一個腳印趟過來的。
與張亮相比，自己的脾氣只會顯得任性和幼稚！
可他為什么要跟李娜和秦曼玉……
瞧吧，又到了這命題。
不知道什么時候能解除這誤會。
總之，以唐憶昕的性格，肯定不會主動提起這種事。
而張亮并不知道她想的是這些。
……
不到四十分鐘，飯菜上桌。
看著桌上菜樣，唐老、許梅和歐陽秀都震驚到了。
萬沒料到張亮有這樣的廚藝。
嘗過味后，更是信服。
許梅問出了同一個問題，即先前唐憶昕問過的，是不是學過廚師？
都不等張亮開口，唐憶昕便把張亮先前說的講了出來。
桌邊一下子沉默了。
反是張亮感覺怪怪的。
他并不覺得十幾歲出來打工有多么苦難。
也不覺得干這些粗活是多么不堪的過往。
憑自己的努力賺錢，不丟人，也不需要別人同情。
終于，唐老打破沉默道：
“老婆，叫人拿幾瓶酒來，這么多好菜，可不能浪費了。”
“好。”
酒拿來后，沒料到唐憶昕伸著杯子道：
“外公，我也想喝一點點。”
“你喝干什么？喝過嗎？”
“沒喝過，今天想嘗一嘗，就一點點就行。”
兩老對望了一眼，不知道外孫女來的是哪一出，好像有著心事一樣……
唐老真只給她倒了一點點。
回頭詢問歐陽秀：
“小歐，你喝嗎？要不要也嘗一嘗？”
歐陽秀靦腆回應：“我也喝一點點吧。”
“那你自己倒吧，想喝多少倒多少，別喝醉了就行。”
反是張亮說道：
“唐爺爺，我就不喝了吧，我晚上要出去一趟，還要開車。”
“沒事，我安排人送你，用不著你開車。”
張亮啞口，不喝也得喝了。
碰杯！
最搞笑的莫過于唐憶昕，僅喝了一小口，立即“噦”的一聲，全部吐進了垃圾桶里。
惹得四人都快笑出聲。
唐老不由得提起唐憶昕小時候的事，便是他用筷子沾白酒喂唐憶昕，唐憶昕的反應就和現在一個模樣。
而二十多年過去了，唐憶昕已經亭亭玉立，他們則是老了……
……
隨著推杯換盞，幾人很快發現了一件事，即：
歐陽秀的酒量好得驚人！
喝到唐老適可而止時，張亮又陪著歐陽秀喝了兩杯，后者神色間仍像沒喝過酒一樣。
張亮無語看著他，吐槽道：
“這就是你說的喝一點點嗎？你到底還能喝多少？”
歐陽秀尷尬撓頭：“還能喝一點點。”
“別，我可不想喝醉，你先說清楚，一點點是多少？”
“一…一直喝。”
什么？我勒個去。
張亮眼珠子都快掉到地上。
一直喝，快來聽聽，這就是這家伙所說的一點點。
張亮真服了，大概猜到了原因。
馬上說道：
“那我可陪不上，最多再陪你喝兩杯，你要是還想喝，可以敞開喝。嘻，唐爺爺，酒肯定管夠吧。”
唐老瞇著眼睛看著歐陽秀，試探問道：
“當年我在位的時候，曾與喝不醉的人喝過酒，你不會是……”
后面的話，唐老沒有說。
歐陽秀淺笑道：“大概就和唐爺爺想的一樣。”
唐老眼角隱隱跳了跳，馬上拿過酒瓶，給自己滿上了酒，說道：
“既然這樣，我再陪你們喝一杯，也就這點酒量了，先前還讓你推輪椅，真是難為你了。”
“唐爺爺千萬不要這樣說，不然這酒，我都不敢喝了。”
“哈哈哈，那我就不說客氣話了。既然你是小亮朋友，以后若有可能，麻煩照顧一下他。”
張亮詫異看向唐爺爺。
不難聽出來，這杯酒，唐爺爺是為他喝的，就為討個“照顧”。
歐陽秀又撓起腦袋，一下子結巴了：
“這個…這個……我沒法直接答應，得看是什么事。再者……我也不像唐爺爺想的那么有能耐……”
話沒說完，唐老一伸手，拿過了歐陽秀面前的酒杯，板著臉道：
“喝了我這么多杯酒，還不能答應，那你別喝了。”
“另外，把剛才喝的酒，原封不動還給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