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先到深市，葉云已經(jīng)在火車站等著了。
“周勇呢？”顧銘鋒問。
“他啊，忙著呢，這不是過年嘛，怕有搶劫案發(fā)生。”葉云故作語氣隨意，卻藏不住隱隱的擔(dān)憂。
“現(xiàn)在深市復(fù)雜的很，太多人來這做生意了，個個都指望發(fā)大財。我跟你們說啊，年后還有十家八家電子廠要建廠。”
“都一樣，人多了就復(fù)雜。”顧銘鋒說。
誰也不能把時間倒流，不管未來怎么樣，他們只能不停地奮斗。
“聽說你們要回北方了。”葉云拉著江素棠的手：“當(dāng)初軍區(qū)大院拆遷，我就想著，你們住不上新樓房多虧啊。結(jié)果我自已也沒住上，反正還行，深市這邊的軍區(qū)大院環(huán)境也不錯。倒是你們吃了不少苦，住石頭房子。”
江素棠仍苦中作樂：“石頭房子好，沒有鄰居，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葉云笑了一聲，腦子里想的都是夫妻倆晚上的事。又說道：“等顧司令回北方了，就是北部戰(zhàn)區(qū)司令，軍銜這么高，說不定能分上獨棟小樓。”
獨棟小樓也好，什么都好，江素棠知道他們在北方也是留不久的。一年兩年還是三年呢？他也不知道，只希望一家五口平平安安的。
從深市出發(fā)回海島，出發(fā)時已經(jīng)起了海霧，幸好海霧不是很濃，船家依然能辨別方向。到海島時是早上五點，空氣微涼，天還沒有全亮。
蔡家的游輪停在岸邊，蔡欣怡下了船就直接上游輪，繼續(xù)睡覺。花蕊睡了一路，這會精神了，麥穗和花朵困得不行。
江素棠帶著三個娃回家，顧銘鋒回了部隊。
到家之后江素棠沒有休息，而是默默地收拾東西。在海島的日子已經(jīng)將近三年了，石頭房子也從空蕩蕩變得溫馨。親手布置的家，如今要親手拆下。
東西不能全部帶走，只能帶一些重要的東西走。墻縫里，是江素棠積攢的金條，他用小鏟刀一點一點地摳出來。墻上貼著很多獎狀，是花朵和周瑤的，麥穗經(jīng)常和周瑤交換獎狀。江素棠小心翼翼地把獎狀撕下來，全部放好。
衣服什么，比較新的就留著，穿舊的就不要了。現(xiàn)在時代發(fā)展這么快，這些衣服肯定都過氣了，在海島上分不出什么是過氣不過氣，出去就不一樣了。三個娃已經(jīng)知道愛美了，把他們打扮得漂漂亮亮，是家長的責(zé)任，小孩子也是注重尊嚴的。
床單倒是不少，不是碎了就是裂了，全都不能要。江素棠就這樣慢悠悠地收拾著，竟然從家里的角角落落收拾出不少計生用品。這些東西，自從顧銘鋒結(jié)扎之后就沒用過了。
時間是這個世界上最公平，最殘忍的東西，誰能與它作對？
院子里還種著一片蔬菜，養(yǎng)著十幾只雞，他們不在的這些天，雞也沒閑著，江素棠竟然撿出一小筐雞蛋。她精心打理過的小院，如今也要全部放下，怎么舍得……
再有個大半年的時間，海島的樓房就會全部蓋好，這間石頭房子會慢慢地沉寂，直到被遺忘。
寧雨匆匆地趕來：“嫂子！”
“呀！”江素棠很是驚訝：“你怎么把頭發(fā)弄成這個樣子了？”
像個雞毛撣子似的，江素棠沒好意思直說。
寧雨壓了一下頭發(fā)：“高芳給我梳的，她說這樣好看，時髦。”
江素棠笑了笑：“確實很時髦。”江素棠也看過一些時尚雜志，所謂的時髦，大概就是普通人看不懂的東西吧。
“嫂子！”寧雨挽著江素棠的胳膊，聲音哽咽道：“你們真的要走？”
“嗯，必須得走了。”
寧雨咽了咽唾沫，臉有些紅：“你們……你和顧司令還有三個娃，能不能等我和沈驍結(jié)婚之后再走？”
江素棠的眼睛亮了：“你們啥時候結(jié)婚？”
寧雨臉紅害羞：“沈驍已經(jīng)去打結(jié)婚報告了，就等著顧司令批準(zhǔn)。”
“嫂子，等你們走了，我和沈驍想住你們的房子。”
“行啊，”江素棠笑瞇瞇：“我把屋子里的東西都給你留著，這些蔬菜和雞也給你留著，到時候你們只換一張床就行了。”
寧雨咧著嘴笑，笑得十分不好意思：“床我們也不想換。”
一張床多貴呢，尤其是運費更貴。準(zhǔn)小兩口早就商量好了，錢這方面能省就省。
“這不好吧，你們新婚燕爾，再怎么說也應(yīng)該有一張新床。而且我和顧司令的床，用得太久了……”江素棠越說越羞，他們的大床確實很舒服，但是都快被兩個人睡塌了。
“這樣啊……”寧雨有些失望：“看來這筆錢我們不得不花了。”
“你看你這姑娘，還沒過日子呢，就開始省上了。錢該花就花，不要什么都省著。”江素棠想了想，又說：“你倆別著急，這還有幾天的時間，我和顧司令買一張床送你們。”
寧雨露出笑容：“真的呀？太破費了，謝謝嫂子，也謝謝顧司令！”
說了一堆謝謝，就是不說不要。
寧雨也開始有自已的小心思了，江素棠覺得挺好玩的。
“嫂子，”寧雨吸吸鼻子，忍著不哭：“以前都是你和顧司令護著我和沈驍，等你們回了北方，就沒人護著我們了。”
江素棠也不知該說什么，“我給你做一杯橘子汽水吧，我不在這里了，以后你就要學(xué)著自已做，或者讓沈連長給你做。”
“嫂子……”寧雨抹了一把眼淚：“等我們完成我們的理想，我就和沈驍去北方找你們，到時候我們倆賴著你和顧司令，你們可別嫌煩。”
——
司令辦公室門外，沈驍轉(zhuǎn)悠了好幾圈，就是不敢進去。
顧銘鋒聽他腳步聲聽得煩，直接開了門：“你到底要干什么？”
“顧司令……我、我、我、我想結(jié)、結(jié)婚……”
“怎么還結(jié)巴了，好好說話！”
沈驍下意識地站直敬了個軍禮：“報告顧司令，我想和寧雨同志結(jié)婚，申請結(jié)婚！”
碼頭。
一男一女，女人穿著真絲裙子，男人穿著高定西裝。
“你說，我剛過來他們就要走，不知道是不是對我有意見。”蘇曼清抱怨道。
“系呀！”歐沛霖點頭。
蘇曼清皺眉：“系什么系，你給我說普通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