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邊，聽到這種藥真的存在，黎渺眼神深了深。
人啊。
他看了眼沈郁。
沈郁設計的游戲，自然知道劇情，他也知道黎渺不會喜歡作弊來的勝利，所以從頭到尾保持沉默，這會只默默跟在他身邊。
這倒像是沈郁會做出來的游戲。
諷刺，尖銳，真實。
跟他這個人一樣，看過了至暗一面，所以對整個世界不抱什么希望。
“怎么了？”沈郁察覺到了視線。
“沒事。”黎渺搖搖頭，拉起沈郁的手，“走快點吧，落下好遠了。”
沈郁被拽著往前走，低頭看了眼兩個人相握的手，嘴唇抿了抿，勾起微微的角度。
黎渺就是這樣好的人，永遠能敏銳地在第一刻察覺到別人察覺不到的東西。
這樣耀眼的人，遲早會被所有人看到，就應該被所有人看到。
但沈郁很卑劣的，只想這束光照在他身上。
黎渺和沈郁正跟著騎士巡邏。
十年前的江北之城完全是兩模兩樣。
到處都有龍族的元素。
糖畫，窗花，玩具……幾個小孩從巷子口沖出來，舉著龍族樣子的風車，差點撞上一行人。
“我長大也要當馴龍者！”
“我才是我才是！”
“龍族最喜歡的明明是我！上周還有一條龍落在我家！”
人和龍融洽地生活在一起，只是看著這一幕，絕對想象不出來，短短十年，兩個種族會走到勢不兩立的地步。
“馴龍者……”看著一群小孩笑著跳著跑遠了，黎渺喃喃。
深淵大陸職業千千萬，他卻從沒聽過這個職業。
騎士聽到了他的話，微微側頭，“我們更喜歡稱之為……‘龍的朋友’。”
“看那邊。”騎士遙遙一指，黎渺順著看向半空，一條火龍背上正坐著個人。
“江北之城的人都能以成為龍的朋友自豪。”
黎渺目光愈發沉重，明明站在陽光下，卻覺得渾身發冷，現在已經是下午，而人龍之戰就發生在后天的凌晨。
所以……是發生了什么，在不到兩天的時間里，一切都變了？
今日的游戲時長很快就到了。
迭界技術不斷更新，虛擬倉的使用時限也在不斷延長，但現實中沒有小說里的營養液，為了防止有人餓昏在虛擬倉里，連續游玩幾個小時后游戲還是會強制登出。
四個人的進度同步在論壇里，所有玩家都在等著副本的結果。
黎渺他們自已也好奇的抓心撓肺，第二天一早就又登入游戲。
晚上的時段似乎是不會發生什么，第一天白天過完，副本也直接跳到了第二天。
也許是情圣的富二代裝的實在生動，也許是兩人是外鄉人不足為懼，情圣和六月飛雪居然成了第一波摸到禁藥組織老巢的人。
“魘月派？”黎渺挑眉。
“對，他們這么自稱。”自從聽了黎渺關于修士制藥的說法，情圣拿著所謂圣藥，怎么看怎么邪惡。
“你們最好快點把他們老巢端了，”情圣做賊心虛地回頭看了眼，“他們恐怕很快就要發現被我騙了。”
“什么意思？”六月飛雪轉頭疑惑。
情圣笑了下，深情款款，“你該不會真以為我會有那么多錢吧，寶貝兒？”
“那錢袋里？”六月飛雪有了種不好的預感。
“上面是金幣，下面……是石頭。”情圣眨眨眼睛。
他話音剛落，還沒等六月飛雪反應過來，身后遠遠的就傳來惱羞成怒的聲音，“那兩個騙子呢？等我抓住他們，必定把他們碎尸萬段！！！”
“跑啊寶貝兒！”情圣率先反應過來，拉著六月飛雪就跑。
兩人七拐八拐跟兔子一樣，加上騎士那邊很快在黎渺帶領下找到了魘月派的基地，自顧不暇的邪教徒們只得暫時放過了兩個騙子。
“你富二代裝的還挺像。”六月飛雪氣喘吁吁倚著墻角，拍了拍情圣肩膀。
情圣嘴角一勾，沒說話。
情圣此人和他的名字一樣風流，日日穿的流光溢彩像只花孔雀，這會斜斜靠著墻，半仰著頭平復呼吸，安靜下來不貧嘴，居然還真有幾分邪性的帥。
六月飛雪剛逃出生天，絲毫不知道他直播間的不孝子們全都在看熱鬧不嫌事大，幾條彈幕浩浩蕩蕩刷了屏。
【雪啊……為娘看你也頗有做零之資……】
【（忍痛）雪～這門親事，媽媽同意了】
另一邊，黎渺站在魘月派老巢，面色卻不輕松。
騎士帶來的軍隊還在四處搜查，但關著修士的籠子，四處聳立的刑架……已經在昭示事情的真相。
明明已經查出了真相，可為何十年后，紀事冊上的罪魁禍首會是龍族？為何明天凌晨，這個人龍共處的地方會發生改變一切的大戰？
“好久不見，親愛的騎士。”
黎渺猛地回頭。
門口的位置，背著光，站著個大腹便便的男子。
“城主？”騎士語氣有些疑惑，但還是禮貌地迎上去，“您今日到此，有何貴干？”
“哈哈，是這樣，”城主走進光線里，五官清晰起來，笑得眼睛都瞇起來，拍了拍騎士的肩膀，“關于城中最近的失蹤案……”
“我正要跟您說，罪魁禍首已經……”
城主打斷騎士，語氣斬釘截鐵 “對，罪魁禍首已經查出來了，是龍族。”
騎士一愣，“不……”
“就是。”城主聲音蓋過騎士。
他手指往天上一指，意味深長，“上面那位已經知道了這里發生的事情，大為震怒，他特命你，親愛的騎士先生，現在，立刻，馬上，前去剿滅龍族，還江北之城一個清凈。”
“您是說陛下？”騎士不可思議，“可這明明……”
他突然頓住，像是明白了什么。
城主笑了下，“懂了嗎？”
“但這不關龍族的事……”騎士下意識反駁。
“怎么不關呢？”城主微微后仰，“你知道嗎？聽說……龍族入藥效果更好。”
騎士又震又怒地看著城主，“你死了這條心吧！”
“呵，”城主笑了下，“您當然有權利拒絕，只是這樣的話……恐怕騎士一職就要換人，我想……總會有人愿意做的吧？”
騎士站在那里，臉色變了又變，最終抬起頭，牙縫里擠出幾個字，“今天來不及，明天。”
“明天凌晨，”城主絲毫不意外騎士的選擇，“這是最后期限。”
說完，他繞過不知什么時候趕來的已經站在門口目瞪口呆的六月飛雪和情圣，揚長而去。
【我靠，暗黑童話。】
【人性啊】
【騎士不會叛變了吧嗚嗚？我還以為他是好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