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知道自已在想什么，直到臺下的白鑫沖他使了個眼色，他如夢初醒，眨了兩下眼睛，回神。
“歡迎各位百忙之中蒞臨迭界的發布會現場……”
沈郁最后看了眼臺下第一排空著的座位，下定決心一樣收回目光。
在臺下眾人眼里，沈郁只是站在臺上短暫的醞釀了一下，從容自信，內斂神秘。
只有白嘉禮意識到他的失神，短暫地皺皺眉。
“別說，迭界老總還挺帥。”實習生扛著攝像機感慨。
“那確實……你干嘛？攝像機都快懟我臉上了！”晨曦員工抱著胳膊認可地點點頭，推開快要懟到自已臉上的攝像機炮筒。
“好帥……”實習生視線跟著攝像機緩緩移動，喃喃。
“有必要嗎？剛不夸過一遍了？要我說你世面還是見得少了，不過放心，以后跟著哥……”那員工一邊說著一邊順著實習生的目光看過去，瞬間愣住，“我靠……確實帥啊，這哪個明星我怎么沒見過？”
淺灰色西裝的男生正順著走廊往前排走。
衣冠楚楚，從容不迫，整個人矜貴瀟灑。
黎渺常穿西裝，但多是設計感很強的款式，很少穿得如此正式，淺金色的頭發梳到頭后，露出光潔飽滿的額頭，襯得眉眼愈發清雋，壓了幾分玩世不恭。
“咳咳……”黎渺落座，晨曦媒體的人猛地回神，有些心虛地拍了拍實習生的肩膀，“行了別花癡了，干正事了。”
“接下來我將介紹本公司即將推出了游戲《深淵》，這是一款……”
沈郁側身站在臺上，PPT翻頁，他視線從身后的大屏上收回來，看向臺下的觀眾，突然啞聲。
第一排正中央，那個他以為會永遠空著的位置，不知什么時候坐了個人，一頭金發在整個演播廳再顯眼不過。
雙腿交疊，笑意盈盈看著他。
那一瞬間，沈郁只感覺心臟停跳了一拍。
嘴角不自覺向上揚起幾度。
“……這是一款開放性探索世界游戲，玩家將會化身初入深淵大陸的勇者，在這里，你可以化身戰斗英雄，也可以選擇成為富甲一方的商戶，甚至可以只經營自已的一方天地。”
“生活只有一種方式，但在深淵，生活可以有無限種方式。”
“沈哥這是太緊張了卡頓了？”趙以寧微微揚眉。
“有可能。”趙以清點點頭，沈郁也不是神嘛，卡頓很正常——卡頓才好呢，不然別人家的孩子標準又升了一檔，讓他們怎么活？
只有白嘉禮看了眼身邊淡定自若坐著的黎渺。
這種小場面，沈郁怎么可能卡頓？
沈郁和黎渺私下必定達成了某種協議，只是不知道……黎渺今天的到場具體意味著什么？
但無論意味著什么，白嘉禮垂眸，那是只屬于沈郁和黎渺之間的秘密，是別人永遠插不進去的話題。
“聽著挺有意思，”實習生依然嘀嘀咕咕，上學十幾年修煉來的技能，熟練地嘴型不動發出聲音，“但是這種游戲市面上是不是挺多？”
“誰說不是呢，”那個正職員工用上班幾年修煉出來的技能，頭朝著前方，眼神卻向下瞥向手機，一個同行交流群里正討論的如火如荼，“對面發行的是款乙游……我還以為他們兩兄弟游戲會撞款。”
“哇塞，你們把人心想的太險惡了吧？”實習生微微睜大眼睛。
“哼。”記者哼笑一聲，搖搖頭，“你還是年輕吶。”
與此同時，對面演播廳，沈星澤看著第二排他專門留著卻一直沒人坐的位置皺了皺眉。
但很快他就把這件事情拋之腦后了，黎渺沒來又怎么樣？整個海市絕大多數的權貴都來了他這里。
整個媒體區更是座無虛席，有些記者甚至只能擠在角落站著。
如果有人同時看過兩個演播廳就會發現，沈星澤這邊來的多數是大腹便便的中年人，而沈郁那邊更多的是年輕人。
新一輩與老一輩，涇渭分明。
“我們希望，《戀戀與你》里，大家都能收獲甜甜的愛情……”
臺下配合地響起熱烈掌聲，媒體區卻有人在蛐蛐，“好老套的乙游……”
“誰說不是呢，看著很像趕制出來的游戲，也沒什么創新，但大家還不是得捧臭腳……”另一個人躲在攝像機后面看手機，小聲回，“聽說對面是個開放性世界，聽著還挺有意思。”
“可惜對面沒什么噱頭，”那人嘖了一聲，自嘲一樣，“我還是很功利的。”
“那確實……等一下，”看手機那人猛地抬頭，有些激動地，“黎聽寒去對面了！”
“黎聽寒？”另一個人反應了一下，也有些激動，“你是說黎氏的那個美女總裁？”
“對啊，”那人用力點點頭，“黎聽寒出了名的難采訪……沒想到居然會突然出席一個游戲的發布會。”
另一人蠢蠢欲動起來，但考慮兩秒還是歇了火，“算了算了，現在出去有點太明顯，再說……就算去了對面也不一定能采訪到黎聽寒。”
“那倒也是。”
對面演播廳，一陣香氣掠過，黎渺正想著《深淵》這名字怎么這么耳熟，收回思緒微微側頭，低聲，“你怎么來了？”
“我怎么不能來？”黎聽寒微微挑眉，“開會耽誤了，進行的哪個環節了？”
“剛開始，”黎渺收回目光，頓了兩秒，“謝了。”
黎聽寒笑了下，撩了下頭發，沒說話。
黎渺也不是傻的，按黎聽寒的地位，根本不會參加這種咖位的游戲發布會，她能來這里，純粹是看在黎渺的面子上來幫沈郁撐場子來了。
黎聽寒原本也以為這只是個普通的游戲發布會，當個放松故事聽地靠在椅背上。
直到沈郁按下手里的遙控筆，PPT翻頁，下一頁上，虛擬現實四個字赫然在目。
在全場的小小嘩然里，沈郁淡定自若，“本項目最大的亮點，就是創新性推出虛擬現實技術。”
黎渺心里的熟悉感到達了頂峰，猛地抬頭去看PPT頂端的公司簡稱，那個logo，他在投資計劃書上見過無數遍。
像是最后一個齒輪到位，機器自然地運轉起來，黎渺心里的最后一道邏輯也連上了。
所以……盯著那個logo，黎渺大腦緩慢地運轉，沈郁……等于……迭界老大？那個他又愛又恨氣得牙癢癢的迭界老大？
他突然想起什么，猛地抬眼往遠處掃視，果然跟另一邊無奈看著他的付豪對上了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