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先吃飯？”劉妄小心翼翼問。
還沒等他反應過來，楊慕明已經動作利落把劇本遞過去了。
劉妄：……
他來之前千叮嚀萬囑咐才勸了楊慕明不要耍他那個倔脾氣，該喝酒就喝酒，該陪笑就陪笑。
結果這兩個人一個比一個不按套路出牌。
顯得他像是桌上唯一一個市儈壞人。
黎渺認真翻著看了看。
劇本是好劇本，但是……
“你確定這么拍能上？”黎渺抬眼，意味深長看著楊慕明。
很敢拍，但有點太敢拍了。
楊慕明無所謂聳肩，“刪了還有什么意思。”
劉妄緊張地看著黎渺，生怕他被楊慕明的出言不遜氣到。
黎渺放下劇本，思索了一會，“可以投，但是……我要加個人。”
劉妄：！！！
資方往劇組塞人是常見現象，但是在楊慕明這里可不是啊！
不能刪改劇本，不能加人減人……要不是因為楊慕明“事多”，這樣一個本子也不至于沒人投資。
“黎總您別生氣！楊慕明他就是這么個性格……”劉妄一邊賠笑一邊拉住楊慕明的衣角，防止他又像以前一樣站起來破口大罵。
劉妄一句話還沒說完，身后就傳來楊慕明洪亮的聲音，“好啊！”
劉妄：？
“電影里有個角色正適合你。”楊慕明眼睛發光地看著黎渺，已經開始暢想未來。
黎渺知道他誤會了，笑了下，“不是我。”
楊慕明眼神一瞬間熄了火，“那不行。”
“別急，”黎渺也不著急，低頭發了他份簡歷，“看看。”
“李祺？”楊慕明讀出簡歷正上方的名字。
黎渺嗯了一聲，托著下巴，“你覺得他適合男二那個角色嗎？”
他最近立志于把李祺捧成星爵的“頭牌”。
長得帥性格好會演戲，離一線只差一個契機，而作為李祺的伯樂，他要做的，就是給李祺提供這么一個契機。
至于帶資進組……那又如何，who cares？看不慣的有本事也帶資進組啊，他從來不是什么光明磊落的君子。
“那算了……”
劉妄猛地踩了楊慕明一腳。
“我考慮一下……”
劉妄咬緊牙關又是一腳，楊慕明表情扭曲了一下，一邊抽回腳一邊咬牙切齒，“行。”
“行，”黎渺點頭，忍著笑假裝沒看到兩個人的小動作，“那我投了。”
了了一樁心事，除開楊慕明依舊不死心幾次三番試探黎渺真的不能出演嗎，這頓飯吃的還算盡興。
酒足飯飽，幾人出門，楊慕明低頭看自已被踩扁的鞋子，劉妄點頭哈腰跟黎渺寒暄。
“日后就請黎總多多關照了……”
黎渺正要說話，抬眼就看到一個身影消失在角落，若有所思起來。
“……黎總？”見黎渺不說話，劉妄剛放下的心又提起來，小心翼翼。
“嗯？”夜風里，男生勾起嘴角笑了下，慢條斯理說出了他最不想聽到的話，“剛才的話我收回。”
劉妄心里一個咯噔。
我要跟你們這群說話永遠不算話的資本家拼了！
黎渺沒理會劉妄的悲憤視線，拍了下楊慕明的肩膀，“我還要再塞一個人。”
楊慕明視線終于從被踩了兩個大鞋印子的腳上挪開：“誰？”
黎渺腦海中閃過剛才看到的側臉，“木函。”
楊慕明心思終于從好難受啊兩個大鞋印子強迫癥要犯了上移開，“他會愿意來？”
楊慕明倒還真考慮過木函這個人，前兩天偶然在電視上看到木函的廣告之后他就覺得木函簡直是天選男主。
一張故事感十足的臉，帶著少年獨特的倔強。
此刻黎渺一提木函，他有種心有靈犀的默契感，但問題是——他想讓人家來，人家可不一定愿意來啊。
“而且，他也不是星爵的人……”楊慕明不明白黎渺為什么會推薦一個對家的演員。
“英雄不問出路嘛，”黎渺意味深長，“更重要的是，只要他進來，過審就穩了。”
“是嗎？”楊慕明沒明白木函和過審之間的關系，但還是點點頭，“那我回頭試著聯系一下他。”
“不用，”黎渺攏了下外套，神秘兮兮，“他會來找你的。”
楊慕明還想問，但黎渺突然綻開個笑，沖著遠處揮了揮手。
楊慕明看過去，一輛黑色邁巴赫靜靜滑過來，在黎渺面前停下。
車門打開，露出一張冷若冰霜的臉，目光審視，只不過單單沖著兩個人，轉向黎渺時立馬柔和下來，外套披在黎渺身上，“冷不冷？”
“還好，再會。”黎渺先回了車里那個男人的話，又擺了下手算打了個招呼，上了車。
楊慕明松了口氣，終于能彎腰去擦腳上的大鞋印子。
就在這時，身后傳來道略顯意外的聲音，“楊導？沒想到會在這里碰見您啊……您可能不記得我，我是木函，仰慕您已久了。”
楊慕明和劉妄對視一眼，彼此眼里都滿是詫異。
“阿嚏！”
屋子里燈光暗淡，黑衣人揉了下鼻子，目光緊緊盯著面前攤開的本子，上面零零散散寫了些句子。
金色的筆跡似乎是在燈光的反射下閃光，也似乎是自已在發光，總歸不像是能在文具店買到的墨水。
唯獨最下面一行字微微暗淡，上面滴著一滴血。
突然，像是有生命一樣，那滴圓滾的血珠緩緩地順著筆畫滲透到那行字里面。
直到血珠消失，那行字也變成了同上面一樣的耀眼金色。
【楊慕明偶然看到木函作品，認定他是電影男主人選。】
直到這時黑衣人才松了口氣。
“比江落強點。”夸贊的話，輕蔑的語氣。
想了想，黑衣人再次拿起筆，【電影順利通過審核，一經上映就飽受好評，斬獲一系列大獎。】
血珠再次滴上去，或許是這件事本就容易實現，這次很快就融了進去，字跡變成了金色。
黑衣人臉色比剛才蒼白了些，卻勾起一個滿意的笑，“也是時候，讓你嘗嘗被搶走一切的滋味了。”
下一秒，他再次打了個噴嚏，終于不滿地皺皺眉。
“到底誰在想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