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蝠的身軀猛地一僵。面具下的眼神，終于出現了劇烈的波動。
穆凌霜沒有理會她的震驚，繼續說道：“能請得動你這位首席刺客，目標還是林盟主，除了那位剛剛灰溜溜逃走的大幽國師黑山，我想不出第二個人。”
“既然知道是黑山，那事情就簡單了。”
烏蘭托婭蓮步輕移，走到了血蝠面前。
她蹲下身，碧綠的眼眸注視著血蝠，聲音仿佛帶著一種奇特的魔力。
“告訴我，黑山在哪里？”
“你休想……”血蝠剛要開口拒絕。
烏蘭托婭的眼眸深處，陡然亮起兩點幽暗的漩渦。一股無形的，充滿了古老與邪異的精神力量，瞬間侵入了血蝠的識海。
血蝠的身體劇烈地抽搐起來，眼神瞬間變得呆滯、空洞。
“風，會告訴我一切……”烏蘭托婭口中念誦著意義不明的音節，一縷縷灰青色的氣流，從血蝠的七竅中鉆入，又鉆出。
片刻之后，她站起身，對著林淵微微一笑。
“找到了。那老東西果然沒走遠，就在我們西南方向千百里外的一處洞窟里，似乎在等待刺殺成功的消息。”
林淵聞言，眼中寒光一閃。
“穆帥！幫我干掉這個家伙，提升靈根的事情，我答應了！”
此言一出，穆凌霜那張萬年不變的冷峭面容，終于動容。她那雙銳利的鳳眸，瞬間爆發出炙熱的光芒。
但她終究是一軍統帥，激動過后，迅速冷靜下來，分析著利弊。
“黑山是成名已久的化神中期，手段詭異，實力強大。光憑我和龍驤衛，就算能勝，也留不下他。”
“那……如果加上我們這些人呢？”林淵環視一周。
鳳九歌、雪舞、姬無雙、夜幽夢、蘇媚娘……一群元嬰期高手。
伏殺一名化神中期！
若是成功，不僅能賣給林淵一個天大的人情，還能順手剪除大焱王朝的一個心腹大患。
風險與收益，在她腦中飛速盤算。
最終，那對道途的渴望，壓倒了一切。
“此事，可以！”穆凌霜重重地點頭，隨即，她話鋒一轉，鳳眸緊緊盯著林淵，“不過，事成之后，我要插隊！”
“插隊？”林淵一愣。
旁邊的蘇媚娘等人，頓時投來了“你敢”的眼神。
“咳咳，”林淵干咳一聲，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心中暗笑，這女將軍看著一本正經，沒想到也是個急性子。
“沒問題！成交！”他果斷答應。
不過是調整一下“耕耘”的順序而已，小事一樁。
計劃迅速敲定，眾人開始商議伏殺黑山的具體細節。
“這血蝠怎么處理？”夜幽夢舔了舔紅唇，看向地上的俘虜。
“殺了。”林淵淡淡地說道，語氣中沒有一絲波瀾。
對于想殺自己的人，他從不手軟。
就在這時，那一直沉默的血蝠，忽然開口了，她的聲音沙啞，卻帶著一絲急切。
“提升靈根……是什么意思？”
她剛才被烏蘭托婭秘術控制，但神智并未完全喪失，林淵和穆凌霜的交易，她聽得一清二楚。
林淵瞥了她一眼，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你之前不是挺有骨氣的嗎？怎么，現在想說了？”
血蝠的突然開口，讓篝火旁的氣氛為之一凝。
林淵用小刀刮去烤蘑菇上的一點焦黑，頭也不抬，仿佛沒聽見她的話。
旁邊的蘇媚娘輕笑一聲，替他開了口：“小妹妹，你剛才那副視死如歸的模樣，我們可都瞧見了。怎么，現在又想活了？”
血蝠沒有理會蘇媚娘的調侃，那張面具下的眼眸，死死地鎖定在林淵身上，重復了一遍，字字清晰：“你若是能提升我的靈根，我，血蝠，愿奉你為主，永不背叛！”
“哦？”林淵終于有了反應，他抬起眼皮，饒有興致地打量著這個階下囚，語氣里帶著幾分戲謔，“這么容易就背叛舊主？你這種人，我可不敢收。今天你能為了活命背叛黑山，明天就能為了別的好處，在我背后捅刀子。”
這話一出，鳳九歌和穆凌霜等人，都贊同地點了點頭。
“他不是我的主人！”血蝠的情緒忽然激動起來，聲音也變得尖利，“大幽國師黑山，還有那個高高在上的幽王，他們都是我的仇人！”
眾人皆是一愣。
這反轉，倒是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林淵放下了手中的蘑菇，身體微微前傾，眼神變得銳利起來：“說說看。”
血蝠劇烈地喘息了幾下，似乎在平復心情。過了許久，她才用一種壓抑著刻骨仇恨的語調，緩緩道來。
“我并非中土神州之人，而是出身于西域的一個小家族。千年前，幽王率軍西征，我們家族因不愿臣服，被他一夜之間，滿門屠盡……只有我，當時年幼，被一名忠心護衛拼死送出，僥幸逃得一命。”
她的聲音在發顫，那雙露在面具外的眼眸，已是血紅一片。
“我躲在死人堆里，看著我的父母親人，被那些大幽的士兵斬下頭顱，筑成京觀……那一夜，我便發誓，此生此世，定要手刃幽王，為我族人報仇雪恨！”
“后來，我流落中土，機緣巧合下得到了一份刺客傳承。為了變強，為了復仇，我什么都做。我加入了‘影衛’，從最低級的殺手做起，手上沾滿了鮮血，一步步爬到了現在的位置。我為他們賣命，只是為了能接近大幽的權力核心，尋找刺殺幽王的機會。”
“可幽王生性多疑，修為更是深不可測。我這點實力，在他面前，幾乎沒有成功的幾率！”
說到這里，她自嘲地笑了起來，笑聲凄厲。
“我被他們用一種名為‘牽魂引’的秘術控制著，只要他們一個念頭，我便會神魂俱滅。他們用我，去做那些最危險，最見不得光的臟活。”
一番話，說得在場的女人們都沉默了。
姬無雙和姬含幽身為皇族，最能理解這種血海深仇。月清瑤更是心善，眼眶都有些泛紅。
林淵的內心，卻在飛速盤算。
“臥槽……這劇本，標準的美強慘復仇流啊！家破人亡，忍辱負重，就差一個金手指主角來拯救了。這不就是給我送人頭……啊不，送人才來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