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句話如同一道晴天霹靂，讓蘇清寒所有的掙扎和偽裝瞬間土崩瓦解。
她的眼眸瞬間一暗，死死咬住嘴唇，渾身抑制不住地輕顫，整個人陷入了死一般的沉默。
林淵摸了摸自己的鼻子，心中再無半分疑慮。
這下他幾乎可以確定了。
“看樣子我猜的八九不離十，這小妮子，十有八九是得了那種怪病。”
“據說得了這種病的人，會對比自己強大、甚至傷害過自己的人產生依賴，會迷戀上那種被掌控被征服的感覺……”
心中想著這些，林淵身上傳來一陣“噼里啪啦”的骨骼爆響。
他的身形、容貌開始迅速變換。
片刻之間，他就變回了自己原來的模樣。
當那張熟悉又可恨，早已刻骨銘心的老臉出現在眼前時，蘇清寒徹底愣住了。
她先是茫然地眨了眨眼，隨后像是想起了什么，眼中的震驚、憤怒、悲傷、委屈……無數種復雜到極致的情緒交織在一起，最終化為徹底的崩潰。
“哇”的一聲，眼淚再也止不住，如斷了線的珍珠般狂涌而出。
下一刻，她竟猛地掙脫林淵的手，不顧一切地撲進他懷里，用拳頭無力地捶打著他的胸膛，每一拳都軟綿綿的，更像是撒嬌。
“你壞，你壞，你這個惡賊……你就只會欺負我……”
林淵整個人都僵住了。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懷中的嬌軀在劇烈顫抖，那不是憤怒，而是一種失而復得，找到了最終歸宿般的戰栗。
林淵整個人都傻了。
他預想過一百種可能，唯獨沒有想到會是現在這個局面。
好一會，蘇清寒才從他懷里抬起頭，臉上還掛著晶瑩的淚痕，眼神卻恢復了一絲清明，帶著幾分羞怯和期盼。
她吸了吸鼻子，然后伸出了自己白皙如玉的雙手。
“干啥？”林淵下意識地問道。
蘇清寒臉頰瞬間漲得通紅，聲若蚊蚋地說道。
“綁起來！”
？？？
林淵的腦袋上冒出三個巨大的問號。
他想起來了，當初第一次擒住她的時候，就是將她結結實實地綁在椅子上。
她這……還上癮了？
氣氛已經到了這個份上，林淵也只能順著她的意。
他從儲物袋中找出一根堅韌的繩子，將蘇清寒的手腳都拴住，然后一把將她扛在肩上，朝著旁邊一處枝葉繁密的灌木叢走去。
……
一個時辰后。
灌木叢中傳來一陣悉悉索索的衣物摩擦聲，林淵看著斜靠在自己身上，眼神迷離，面色潮紅未褪的蘇清寒，開口問道。
“滿足了？”
蘇清寒低頭看著被法繩勒出圈圈旖旎紅痕的手腕與腳腕，眸中閃過一絲迷茫與羞恥。
“你是不是給我下了什么蠱？為什么……為什么我會喜歡這樣……”
林淵撓了撓頭，有些尷尬。
“這個……我也不知道……”
就在這時，一道強橫無匹的神識橫掃而來，帶著一股冰冷刺骨的殺意。
“糟了！”
蘇清寒臉上的迷離瞬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極致的驚慌。
“是我娘！我娘找來了！你快躲起來！”
林淵心中一凜。
月清瑤，那可是號稱元嬰期之下第一人的存在。
還沒等林淵從地上完全站起。
一道身影便憑空浮現，悄無聲息地懸停在半空之中。
竟是一個看上去不過六七歲，扎著雙丫髻，粉雕玉琢般的小女童。
林淵瞳孔微微一縮，體內法力悄然運轉，戒備提至頂點。
據他所知，縹緲仙宗的月清瑤，不僅姿容絕世，實力更是深不可測，怎會是眼前這副幼童模樣？莫非是修煉了什么返老還童的奇特功法？
月清瑤的目光如兩道冰錐，死死釘在林淵身上，那目光掃過凌亂的灌木叢和女兒衣衫不整、神情慌亂的模樣，眼中的殺意凜然，毫不掩飾。
她手掌輕輕一翻。
周遭的靈氣瞬間暴動，在她掌心匯聚成一道足以毀滅一切的恐怖氣勁。
“娘，不要！”
蘇清寒見狀，連忙撲上前，張開雙臂，用自己柔弱的身軀死死擋在林淵身前。
“你……”月清瑤看著護賊的女兒，氣得心口發疼。
“讓開。”
“讓娘殺了他，為你報仇雪恨！”
“娘……你不能殺他！”
蘇清寒的聲音帶著哭腔，腦中一片空白，情急之下脫口而出。
“我們帶來的丹師已經死了！他……他會煉制丹藥！”
月清瑤哪里會信這種拙劣的借口，她只當是女兒被這賊人迷惑了心智，正欲強行出手。
可她看著女兒那副拼死維護的模樣，心中涌起一股無力的惱怒。
“你到底對我女兒做了什么？”
月清瑤的目光越過蘇清寒，再次鎖定林淵，聲音愈發寒冷。
她忽然發現，此人面對自己的殺意，竟依舊面不改色，這份心性，絕非尋常修士可比。
“娘……我……”蘇清寒語塞。
月清瑤看著自己仿佛無可救藥的女兒，又瞥了一眼沉默不語，眼神卻異常平靜的林淵，眼中的殺意緩緩收斂了幾分。
她心念電轉，殺了他容易，但是自己的女兒怎么辦？
她沉吟片刻，忽然開口“既然清寒如此維護你，我觀你修為也已至煉氣圓滿，倒也不算廢物。”
“待你踏入筑基，壽元大增，這副蒼老之軀想必也能恢復年輕。”
“等這次墜魔谷之行結束，你便隨我回縹緲仙宗，入贅我縹緲仙宗，做個上門女婿吧。”
林淵眼角一抽。
拒絕的話在舌尖滾動，卻怎么也說不出口。
他很清楚，一旦動手，自己絕無半分勝算。
雖說在此地，所有人的修為都被壓制在煉氣九層，但瘦死的駱駝比馬大。眼前這位，可是敢孤身硬闖陰尸宗的狠人。
見林淵沉默不語，月清瑤只當他默認了，便將話題轉回了關鍵。
“你當真會煉制丹藥？”
林淵點點頭，語氣平靜。
“會一些，不知前輩想煉制何種丹藥？”
“涅槃丹。”
月清瑤盯著他，想從他臉上看出一絲破綻。
“此丹至少需要七品丹師才能嘗試煉制，你現在是幾品？”
“六品。”
林淵沒有撒謊。
在這種級別的高手面前，任何謊言都顯得蒼白可笑，輕易就會被看穿。
只是林淵心中疑惑更深。
月清瑤煉制涅槃靈丹，需要的是還陽蓮的蓮瓣。
而青檀交給他的任務，卻是取得還陽蓮的蓮子。
“這還陽蓮乃是天地奇珍，一株難求，這小小的墜魔谷中，難道有很多還陽蓮？”林淵心中暗自嘀咕。
“六品？”
聽到林淵的回答，不論是蘇清寒，還是月清瑤，都同時愣住了。
六品丹師。
無論是在陰尸宗還是縹緲仙宗，甚至放眼整個東域六國，這都是鳳毛麟角般的存在！
整個東域，已知的六品丹師，總數也不過三四十位，每個宗門平均下來也不過五六位而已，地位尊崇！
月清瑤原本只想將林淵帶回宗門，當成一件工具來安撫自己女兒。
卻沒想到，自己竟是撿到了一個天大的寶貝。
一位六品丹師的價值，她比任何人都清楚。
“甚好！甚好！”
月清瑤的臉上終于露出了一絲滿意的神色，看向林淵的眼神發生了細微的變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