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著咖啡杯，劉囂站在透明的船舷邊，向外望去。
周圍的云層在飛行器急速掠過時被推散，形成一道道白色的渦流，云層在飛船高速穿越下留下一道道印記，仿佛被飛船的能量所撕裂。
地面，如同一幅被人拖動的巨大畫布，快速向一側延伸著。
就速度而言，并沒有過多驚訝，劉囂自己也能輕易做到，不過對這架顯然不在自己認知內的飛行器，還是比較好奇的。
“這是一艘行星級磁等離子飛船，利用磁場和等離子體推進器產生動力，使用納米光辰合金建造，這種合金具有無限延展的晶格結構，能夠自我修復，還能控制光的傳播和反射，也能在恒星輻射中獲取等離子能量，再轉化為可用能源，內部組建包括慣性抑制裝置，重力調節和生物適應裝置，生命支持系統和能量循環系統，具備一定的攻擊和防御能力，最高速度是600倍音速，去月球要半小時，去火星需要48小時，這一艘，是我平時的座駕，叫小小鳥。”
百靈猜到了劉囂當下所想，湊到他身邊，認真說道，“這個名字，可能不太符合你的標準。”
“挺好的。”
劉囂忽略了大部分專業術語，腦海中大概留下了一小句話，這是一艘叫小小鳥的飛船，“名字不重要，管用就行，這東西哪來的？”
“我們自己造的。”
噗~
劉囂差一點就把嘴里的咖啡全噴出來。
“誰？我們？這東西？”
百靈點點頭，“確切的說，是由太初科技同盟設計，再交由華夏星際航天局建造交付的，目前一共造了二十七艘，當然，包括光辰合金在內的一些特殊材料是向星際游商采買的。”
“技術呢？那些聽都沒聽過的技術是哪來的？地球的科技水平進步這么快？我沒理解，如果我們自己都能建造了，那必然已經掌握了相關知識體系，什么納米啊，等離子啊，磁場啊，光控啊，難道銀河秩序派了什么物理大牛過來幫我們跨越了那些知識壁壘？”
面對百靈，劉囂就不用藏著掖著了，心中有什么疑問直接開口。
“銀河秩序沒有提供這方面的資源，相關的知識、底層邏輯，絕大部分是通過秩序功勛兌換得到的。”
百靈繼續說道，“我們就如何合理使用秩序功勛做了一系列的討論，大致摸索出銀河秩序、中樞、各類外星文明和星際勢力之間淺層關系，同時也研究了不同文明、星球的存在意義和發展模式，最終選擇了一條相對來說更適合荒合文明的定位，這其中涉及的信息量很大，可能會占用你不少時間。”
“那就等之后再說，這些知識，必須要用秩序功勛兌換嗎？其他星球文明或者星際游商那邊沒有？”
劉囂在用史隆的思維慣性理解這個問題，首先是游商這個角色，只要給錢，沒有他們搞不到的東西，其次是秩序功勛，那玩意用一點少一點，因為再也沒有原點試煉了，絕對是最稀缺的資源。
“有，”百靈正色說道，“但我們不敢買，買了也不敢學。”
“什么意思？”劉囂皺起眉頭，腦海中出現大量書籍，既然買回來了，邊看邊學邊問不就行了。
“告訴你一個事實，我們之前學過的牛頓第一定律、電磁四大定律、廣義和狹義相對論，甚至包括元素周期表在內，等等這些被奉若真理的認知，都是錯誤的，地球文明之所以在很長一段時間無法取得進步，正是因為這些奠定某一領域底層的知識體系錯位，在這樣的基座上，自然不可能構建起通向宇宙奧秘的高樓。”
百靈將劉囂手中的空杯取走，“再來一杯？”
“你的意思是？從外星文明那邊買到的知識體系也可能是錯誤的？就好比我們將過去認為正確的理論傳授給別人類似？”
劉囂點點頭，追問道。
“這是一方面，從應用科學的層面來說，有些技術確實可以拿來直接用，就像當初的華夏一樣，先用起來，然后再慢慢研究吸收。”
百靈端著杯子走向高柜，“但是，時間上并不允許我們走這條路，從七個星際港建成到地球落位銀河核心懸臂總共就只有720天，這兩年時間，就像游戲里的新手保護期一樣，在那之后，各種外星文明、星際勢力就會與我們全方位融合，落后，就意味著挨打。還有，文明之間，是不允許知識體系的售賣和傳授的，這是秩序的限制之一，而不同的星球和種族文明之間，也在互相較勁，相信不少文明都希望我們永遠停留在現在這個階段，誰也無法確定自己所得到的基礎學識是否絕對正確，或者其中有沒有暗藏一些險惡用心，要鎖死一個星球文明的發展，這種方式是最直接有效的，相比之下，中樞所提供的資源，是唯一且毋庸置疑的，所以我們有選擇的兌換了多個領域的信息。”
將冒著香氣的咖啡杯遞給劉囂，百靈繼續說道，“事實證明，我們是對的，至少目前是。”
“那你們兌換了什么？”
劉囂突然覺得自己其實無所謂這個問題的答案，“算了，你就算說了我也聽不懂。”
“量子力學，表面物理學，限制性電磁學、均衡熱力學、統計物理、基礎引力學、基礎能量學、基礎材料學、基礎生物學、物質存在學、基礎光學、拓撲量子場、張量分析學.....”
百靈一口氣說了一堆，“另外，鑒于太陽的存在，還有地球自身的結構特征，我們也選擇了幾個專項領域的應用科學作為主攻方向，比如磁場控制，等離子能量的獲取、保存、傳輸和釋放技術，納米合金和納米生物技術，這幾個領域放在整個銀河來說雖然不算最前沿的，但至少能快速拉近我們與其他科技文明的差距，而且，也能夠極大改善我們的生活質量。”
嗯了一聲，劉囂凝視著外面的云海，沉默不語。
他需要一點時間來消化這些既雜亂又極具顛覆性的信息。
“我可能需要從一個點開始，逐步展開，系統性的了解這么多年來地球究竟發生了什么。”
良久后，劉囂開口說道，“否則很難將這些信息串在一起。”
與此同時，飛船沖出濃重的云層，下面，出現了一座極具規模的超級大都市，城市上空，大量磁浮車正沿著相同的軌跡快速飛行。
“那就從這里開始吧。”百靈也隨著他的目光向下俯視。
“這是哪？”
“成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