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曼曼的指尖還沾著紅酒殘液，在水晶燈下泛著暗沉的光。
她聽見周圍的議論聲像細密的針，扎得她心里發慌，原本準備好的裝可憐的說辭卡在喉嚨里，一張臉漲得通紅。
看著陸銘黑沉的臉色，她下意識往后縮了縮，卻被裙擺絆了個趔趄，差點撞翻身后的香檳塔。
“小心！”離得最近的侍者急忙扶住塔基，杯盞碰撞的脆響讓宴會廳的議論聲又大了幾分。
“不是，真要當闖禍精啊？”
旁邊的女生順了順自已的卷發“拜托，我做了三個小時的造型不是為了來看鬧劇的好嗎。”
“怎么看著她有點眼熟啊。”
另一個女生打量了她幾下，“沒什么印象，可能大眾臉吧。”
孫曼曼穩住身形，眼眶瞬間紅了，聲音帶著刻意壓出的哭腔：“我不是故意的……是侍者撞了我，我沒站穩才……”
“是嗎？”葉知時緩緩站起身，他走到孫曼曼面前，目光落在對方的手心上。
那里還殘留著紅酒杯柄的壓痕，顯然是剛才一路都緊緊攥著酒杯時留下的。“剛才侍者走的是直線，而你卻從拐角沖出來的，還直直往我們這里沖。”
“而且，”他抬手捂了捂鼻子“場上可沒有這么劣質難聞的紅酒。”
他的聲音不大，卻足夠傳到每個人耳中。
旁邊的人瞬間笑出聲來。
“又是特招生？”
“你看她那裝扮，不是特招生還能是誰。”
“怎么總有人想一步登天。”
孫曼曼的肩膀猛地一顫，指甲深深陷進手心，“我沒有……你別血口噴人！”
“是不是血口噴人，看監控就知道了。”溫鶴汀上前一步，目光像淬了冰，“禮德的宴會廳可沒有監控死角，每個拐角都有監控，你要不要現在調出來看看？”
孫曼曼的臉瞬間變得慘白。
她根本沒想到監控的事，之前只想著趁亂潑完紅酒就裝無辜，讓沈辭錯過開場舞會。
畢竟沈辭穿的月白色衣服太顯臟，只要沾上一點紅酒，就會變得狼狽不堪，肯定沒法繼續在這里待下去。
可現在計劃落空，還被戳穿了謊言，她站在原地，手指絞著小黑裙的裙擺，連呼吸都變得急促。
就在這時，宴會廳入口處傳來一陣輕響。是樂隊的人推著樂器走了進來，穿黑色禮服的樂手們正調試著琴弦，提醒著眾人舞會即將開始。
孫曼曼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趁著眾人注意力有點轉移，轉身就往人群里鉆。
她的小黑裙裙擺掃過旁邊人的腳踝，引來一聲低呼，可她根本顧不上，只想著趕緊逃離這個讓她難堪的地方。
“站住。”
一道清冷的男聲突然從人群外側傳來，像淬了冰的玉，瞬間壓過了周圍的嘈雜。
孫曼曼的腳步猛地頓住，渾身的血液像是瞬間凝固，是慕晏辰。
她僵硬地回頭，看見慕晏辰正站在雕花門旁，一身剪裁利落的深灰西裝，領口系著暗紋領帶，袖口露出的腕表表盤在燈光下泛著冷光。
他的眉眼生得清俊，卻帶著幾分疏離感，此刻目光落在她身上，像在看一件無關緊要的物品，讓她莫名發慌。
慕晏辰走到沈辭身旁，確認她什么都沒沾上，微微松了一口氣。
目光掃過孫曼曼依舊攥緊的酒杯，慕晏辰上前半步把沈辭護在身后“把東西放下，道歉。”
不同于歡迎會上的隨和，他的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壓迫感，連周圍的空氣都仿佛凝固了幾分。
孫曼曼攥著酒杯的手更緊了，指節泛白。她從劇情得知慕晏辰真實的性格非常冷漠，最討厭別人違逆他。
而且，不同于陸銘，他真的會動手讓她活不下去。
“需要我親自上前請你嗎？”慕晏辰的眉峰微挑，語氣依舊平淡，卻多了幾分警告。
孫曼曼想到劇情里他的手段，心理防線瞬間崩塌。
她猛地將酒杯放在旁邊的桌子上，聲音帶著哭腔，卻依舊細若蚊蚋。
“對不起……沈辭，對不起……”說完，她抬起頭看向沈辭。
這么多人在這里，還有，還有她喜歡的陸銘，她為了展現自已的大度，肯定不會說什么的。
沈辭看著孫曼曼通紅的眼眶，清晰地看見她眼底那點藏不住的僥幸，
她從旁邊端起一杯紅酒，指尖輕輕劃過高腳杯冰涼的杯壁，聲音清淺卻帶著不容置喙的距離感：“道歉我聽到了，但原諒就不必了。”
周圍的空氣瞬間安靜下來，連調試琴弦的樂手都下意識放緩了動作。
孫曼曼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得一干二凈。
她怎么也沒想到，沈辭會在這么多人面前不給她臺階下。
怎么會，她不是溫柔大小姐的設定嗎，而且陸銘還在旁邊，她怎么會這么咄咄逼人！
“你……你怎么能這么說？”孫曼曼的聲音帶著哭腔，試圖用眼淚博取同情，“我都已經道歉了，你還想怎么樣？”
“我不想怎么樣。”沈辭往前半步，月白喬其紗裙擺輕掃過地毯，銀線纏枝蘭在燈光下泛著淡光。
“但道歉不是免責牌，你故意想潑我紅酒，讓我在宴會上出丑，這點不會因為一句對不起就消失。”她頓了頓，目光落在被紅酒潑臟的絲絨幕布上。
“而且，你剛才差點撞翻香檳塔，還撞到了侍者，這些也需要你負責。”
孫曼曼的臉瞬間漲成青紫，喉嚨像被堵住似的發不出聲。
她只是想讓她身上的裙子沾上洗不掉的印子，讓沈辭在舞會開場前狼狽離場。可她沒想到，沈辭會躲得那么快，更沒想到，沈辭根本沒按她預想的劇本走。
葉知時靠在柱子旁，晃了晃手里的手機，屏幕上是學生會成員剛發來的監控截圖。
“我這兒還有更清楚的，你從包里掏紅酒瓶的動作，監控可拍得一清二楚。要不要我投到大屏幕上，讓大家都看看？”
孫曼曼腿一軟，差點站不穩。她慌忙擺著手：“不用……不用了”她最怕的就是事情鬧大，要是被全院同學看到，就真的難以收場了。
“怎么樣，有捕捉到初代系統的波動嗎”沈辭淺抿了一口紅酒，冷冷地看著孫曼曼。
“還沒有。”
“看來，這種程度還不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