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業務比較生疏，下次一定。”徐京妄說。
在服務員第五次進來問需不需要加湯的時候，兩人總算是結賬了。
付完錢后，出了火鍋店。
林霧說，“我感覺那個服務員看咱倆眼神怪怪的。”
現在天已經黑了，附近都是商業街，路上人滿為患。
徐京妄低頭看了一眼時間，“他可能是沒見過兩個吃火鍋吃三個小時吧。”
“嘿嘿嘿。”
林霧樂了兩聲，又伸手摸了摸肚子，“我好久沒吃這么撐了。”
徐京妄陪著她散步：“你現在回醫院還是回家？”
“回醫院吧，我等會兒跟林尋一起回去。”
林霧揉了揉右邊的眼皮，“我總覺得林尋沒這么老實，我先去談談我爸口風。”
“好。”
徐京妄應完又感慨了聲，“咱倆好像是地下黨接頭啊。”
“誰讓你命不好，全國那十多億人，有錢的沒錢的，長得好看的長得丑的，有文化的沒文化的，你偏偏找了個跟我爸有仇的。”
林霧邊說著邊搖頭。
男生看她一眼，又仰起頭，說，“沒辦法，命太苦了。”
兩人慢慢悠悠地走了二十分鐘，圍著醫院繞了一圈。
徐京妄一直把林霧送到了住院部門口。
天色漆黑，醫院亮起了路燈。
“那我進去了。”林霧撇著嘴，悶悶不樂地說，“我不想走，我這都十八了，怎么還跟早戀一樣。”
“那你別走了。”徐京妄忽然變得很堅定，“直接跟我回家吧。”
林霧愣了一下，“那……那我爸呢？”
“管他呢，先回了再說。”徐京妄看著她。
林霧忍俊不禁：“……我真跟你回去了，你得急哭，這輩子都在我爸黑名單里了。”
“……”
徐京妄抬手幫她整理了一下耳側的碎發。
一向疏冷的氣質在這一刻變成了雪光消融的暖春，“去吧，不急。”
林霧瞅著他，“就這么分開了嗎？”
徐京妄剛想問“那不然呢”，面前忽然落下陰影，唇上一熱。
林霧停留兩秒，很快直起身，耳根明明通紅，卻要裝作云淡風輕的樣子，非常霸總，“好了，男人，你可以走了。”
徐京妄：“……”
他唇角彎了一下，剛想說什么，表情忽然間僵住了。
林霧疑惑地問：“你怎么了？”
不等徐京妄回答，她已經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
恰好跟輪椅上的林川穹對視上了。
林霧：“…………”
林川穹臉色黑如鍋底，身后站著小綠毛。
小綠毛表情十分豐富，像是藏了千言萬語，見林霧看了過來，挑了挑眉。
林霧：“……”
她久久說不出一句話。
瞅著這兩人傻站在路燈下，林川穹深吸一口氣，抬手掐了掐人中，“把我推過去。”
“好嘞好嘞。”
林尋語氣里滿是幸災樂禍，“小的這就推您過去。”
直到輪椅推至面前，林霧連忙扯住徐京妄的胳膊，后退兩步，“爸，是我主動親的他。”
林川穹：“…………”
“哎呀，不用解釋。”林尋樂得兩只眼睛都瞇成了小橋，“我們知道，我們剛剛都看到了，從你倆進來就看到了。”
林霧：“你笑什么？”
“不好意思。”林尋說，“我不笑了。”
徐京妄咳了一聲，準備打招呼：“叔叔……”
“哎，別這么喊，咱倆還沒有熟悉友好到能打招呼的程度。”林川穹伸出爾康手。
徐京妄：“……好。”
他在心里又狠狠罵了一下宋鷙。
林川穹沉思兩秒，“非要打招呼的話，就喊我爺爺。”
其余三人：“…………”
“爸……？”林霧震驚地盯著他，彎下腰，說，“你是在占我便宜嗎？”
“誰占你便宜了？少自作多情。”林川穹說。
林霧摸出手機，“我要跟爺爺說，你要讓我喊你爺爺，順便在跟媽媽說一聲。”
“停停停。”林川穹連忙說，“我收回上一句話。”
林霧“哼”了聲，收起手機，扯住心碎的小徐老師的手腕，說，“爸，我是真的很喜歡他，要不你拋開他那個爸爸，只看他？”
林川穹掃了一下自家閨女的，又掃了一眼閨女旁邊那個殺千刀的。
看了一眼就收回視線。
殺千刀的。
他閨女找了個宋鷙2.0。
誰看了不覺得他命苦啊？
林川穹深吸一口氣，“你忘了宋鷙之前怎么說你的嗎？”
林霧迷茫了下，“難不成我以前真的見過他？”
“何止是見過。”
林川穹冷笑了聲，“當時我抱著你去安慰他，他不感激就罷了，反而還罵你長得丑，像個牛魔王，豬八戒。”
“……”
林霧石化了。
徐京妄不死心：“會不會有什么誤會？”
“沒有誤會。”林川穹嘆了口氣，“當時霧霧年紀還小，被罵哭了，回家難過了一周，小蛋糕都哄不好。”
林霧幽幽地看向了徐京妄，“是真的，這事我有印象，就是不知道那竟然是你爸爸。”
徐京妄：“……”
“哇哦。”
林尋搖頭晃腦，“竟然是世仇。”
徐京妄表情僵硬，晃了晃手上火鍋店送的袋子。
林川穹可能還看不出來，但是林尋一眼就能看出來那是他的六張試卷。
靠。
威脅我。
林尋被掐住了命脈，忽然捂住肚子，“哎，不行了，我要上廁所去。\"
“是不是生涼東西吃多了？”林川穹扭過頭，剛準備關心。
林尋的表情忽然變得很嚴肅，“我真的得上廁所了，爸！坐好！”
“……什么玩意？”
林川穹還沒反應過來。
林尋忽然把輪椅轉了一圈，猛地往醫院斜坡上推，有著百米沖刺的速度。
林川穹心臟差點跳出來，“臭小子，你快停下來，誰讓你走的？”
林尋充耳不聞，只默默加快速度，反正輪椅在他手上。
林川穹：“逆子！逆子！”
兩人一溜煙地跑走了，消失在林霧和徐京妄的眼前。
林霧嘆為觀止，“為了不寫作業，林尋也是拼了。”
徐京妄扯了扯她的袖子，“他才是牛魔王，你不是。”
林霧轉過頭，抱著胳膊，瞇著眼睛打量他一眼，“我肯定不是，你這話安慰不了我，除非你給他打個電話，罵他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