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京妄生日這天。
林霧起了個大早。
她拉開窗簾看了一眼，外面天色灰蒙蒙的，像是要下雨。
又是這種天氣。
他們在一起那天也是下雨天。
林霧拿起手機看了一眼天氣預報，上面顯示多云。
天氣預報也不一定準。
可惡。
林霧把手機丟在床上，進了洗漱間。
她晚上還準備帶男朋友去郊外看看星星呢。
要是下雨了還怎么看星星？
……
洗漱完，林霧下樓吃早飯。
餐桌旁只有林川穹一個人在。
瞥見林霧的時候，他愣了一下，先是看了一眼腕表，“這才七點半，你今天醒這么早？”
“嗯。”林霧打了個哈欠，淚水從眼角溢出了一點，她拉開椅子坐下，“昨天晚上睡得早。”
林川穹慢吞吞咬著牛排，“你這黑眼圈出賣了你。”
“……哪有黑眼圈……”
林霧抬起手在眼睛下方摸了摸。
林川穹哼笑了聲。
這動作跟不打自招沒什么區別。
意識到自已被詐了，林霧的動作僵了僵，從善如流又十分自然地放下手。
“你可真無聊。”
林川穹挑了挑眉，隨后又想到別的事情，連忙道，“對了，等會兒你去跟管家說一聲，你升學宴那個請柬往瑰園發一份。”
林霧喝了一口熱牛奶，愣了一下，“發給誰啊？”
“還能發給誰，宋家那個老四唄。”
林川穹加重語氣，“就是那個腦子有病的。”
林霧回想了一下，發自內心地說，“我感覺看著挺正常的啊，而且長得很帥，不去演戲可惜了，內娛的損失。”
“…………”
林川穹舉著叉子盯著她。
那眼神實在是太驚奇，看得林霧渾身發麻，“你這是什么表情？”
林川穹放下叉子，抽了紙巾擦了擦手，沖著廚房的方向喊了一聲：“李媽。”
“來了。”
李媽摘了圍裙沖出廚房，“先生。”
林川穹說：“等會兒讓小石開車帶著小姐去一趟醫院，掛個眼科好好看看她的眼睛。”
林霧：“……？”
李媽急切地走到林霧面前，觀察她的眼睛，“小姐，你眼睛怎么了？早說了平時少盯著電子屏幕看，眼睛很重要的……”
“我沒事，我沒事。”
林霧尷尬地說，“我爸跟你開玩笑的。”
李媽第一反應是不信：“哪有用眼睛開玩笑的？”
林川穹嘆了一口氣，“霧霧，去看看吧，之前是我疏忽了。”
他看著林霧那雙漂亮又明亮的眼睛，惋惜道，“之前你追著謝家那個小子到處跑的時候，爸爸就該帶著你去醫院掛個眼科的號看看，當時以為你長大了眼睛就好了，萬萬沒想到，現在情況越來越嚴重了，連帥跟丑都分不清。”
林霧：“……”
她深吸一口氣，抬頭跟李媽說，“李媽，我的眼睛真的沒事，好著呢，我爸他昨天晚上沒睡好，腦子有點問題。”
李媽豎起三根手指，“這是幾？”
林霧：“……三。”
李媽安心地離開了。
林霧又瞪著對面的人，“爸，你老實交代，你是不是嫉妒人家長得帥？”
“我？”
林川穹指了指自已，冷笑一聲，“我長得這么帥，為什么要嫉妒他？”
林霧：“那你跟他有矛盾？”
“你太看得起他了，他一點都不配跟我有矛盾，我只是看他不爽罷了。”林川穹磨磨牙。
有的人，不見面，光是提起名字就夠他生氣的了。
“上次見面的時候，感覺他人不壞啊。”
“還不壞呢？”林川穹冷笑，“你忘記他小時候怎么罵你是牛魔王的了嗎？”
林霧：“…………”
漫長的沉默過后。
“是他？”
“對！就是他！你回家傷心了快一周，你媽媽給你買了娃娃才把你哄好。”林川穹添油加醋，“他先說你是丑八怪又說你是牛魔王豬八戒，伏地魔，蜘蛛精，灰太狼……”
林霧那個時候年紀小，根本記不住當時的場景了，只有那一句“牛魔王”牢牢記在心里。
這個人也一直都在她的暗殺名單上。
原來是他。
林霧端起牛奶一飲而盡，“果然是知人知面不知心。”
“現在理解我了吧？”林川穹緩和了神色。
林霧點點頭，又有點想不明白，“既然他人品不怎么樣，你為什么還要邀請他來？”
“我那是想膈應他。”林川穹循循善誘，“你想想啊，他一個孤家寡人，要老婆沒老婆，要孩子沒孩子，只有一個假的，他要是來了看到咱闔家團圓，他能不羨慕嗎？能不嫉妒我嗎？”
“他要是一看到我有你這么漂亮這么優秀一個女兒，他能不眼紅嗎？搞不好還要回家掉小珍珠，四十多的中年男人背地里偷偷哭……”
林川穹越想越美，直接樂出了聲。
林霧嘆為觀止，“還是你們男人最心狠。”
林川穹抽了張衛生紙團了團，往林霧腦袋上扔了過去，“怎么說話呢？”
衛生紙太軟，半路崩殂，落在了桌子上。
林霧嘀咕了一聲：“我又沒說錯。
……
“阿嚏——”
宋鷙打了他今天早上第五個噴嚏。
陸續殷勤地遞過去抽紙盒，滿臉關懷，“主人，昨天晚上睡覺的時候是不是把空調溫度開得太低了啊，你看你都感冒了……以后注意點……”
宋鷙抽了一張紙，冷淡地上下掃他一眼，“你以為這樣我就不會追究你的責任了嗎？”
陸續：“………”
為了自已的年終獎，他可憐巴巴地說，“我就是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啊，再說我又不是故意的，誰知道少爺的生日跟戶口本上不一樣……”
“閉嘴。”
宋鷙打斷他的話，“廢物就是話多。”
陸續：“…………”
不生氣，不生氣。
年終獎年終獎，工資工資。
在反復的自我洗腦中，陸續才沒有把手里的抽紙盒扣在宋鷙的頭上。
宋鷙煩躁地換了個坐姿，“現在怎么辦？”
他本來以為徐京妄的生日在下個月，禮物還在走手續，今天根本趕不上。
在一旁安靜許久的隨管家提議道：“要不先生請少爺吃頓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