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霧長這么大，還是第一次來圖書館這種地方。
她和沈明落找了半天，才找到徐京妄說的自習室，可以小聲講題的那種。
里面不算很安靜，她站在門口環視一圈，不知道是不是徐京妄這人長得太帥了，還是因為他坐在窗邊，竟然一眼就能看見。
今天的溫度比較冷。
他套了一件灰色帽衫，低頭做題，攥著筆隨意在草稿紙上寫著什么，微微低著頭，長睫低垂著，外面昏暗的天光落在他身上，整個人模糊得不像 真人。
沈明落在來之前就知道徐京妄也在。
她偷偷跟林霧咬耳朵，“這人不比謝厭淮那個裝哥帥多了？”
“是是是。”
林霧瘋狂點頭。
徐京妄占的位置是個四人座。
林霧把書包丟在他對面，結果少年抬起頭，黑筆在自已手邊的空位上點了點，“坐這里，方便講題。”
“……哦。”
林霧拎起書包，丟到了空位上。
沈明落坐在她對面，嘖了一聲，“不行，我太孤獨了，我要再叫個人。”
“叫誰啊？”林霧拉開書包拉鏈，“陳跡嗎？”
沈明落紅著臉頰，“竟然還讓你猜對了。”
林霧唇角一抽，“這是什么很難猜的事情嗎？”
沈明落：“……”
林霧摸出數學試題，看徐京妄做題做得挺認真，心里頓感稀奇。
這幾天接觸下來，她發現這人腦子是真的好用，基因中了巨額彩票的那種好用。
數學老師說的難題，他做得輕輕松松。
這會兒難得看見他要用草稿紙，寫得這么認真，于是好奇地湊過去，看了一眼他的練習題。
少女湊近的時候，茉莉香氣像是一場濕漉漉的山霧，明明不大，甚至摸不到，但偏偏，整個身體都像是被這種味道包圍了。
徐京妄的筆尖在草稿紙上頓住，瞬間溢出來一個黑點。
林霧毫無察覺，“你這是什么題？我怎么一道都看不懂。”
徐京妄淡聲道：“高數。”
林霧自覺離遠一些，“打擾了。”
徐京妄唇角很輕地勾了一下，他飛快計算完這道題，將答案寫上去，把題冊一合，“哪題不會？”
林霧把昨天下午自習課做的試卷推到徐京妄面前，跟點菜一樣，“第三題，第四題，第六題，第八題……”
她這些試卷全是徐京妄整理的重點題型，他發了電子版的給林霧。
林霧自已打印出來了。
第一遍做的時候，徐京妄讓她用鉛筆。
哪一道題不會，哪個知識點不知道，就找到對應的板塊知識點復習，以點帶面，融會貫通。
做完就用鉛筆擦了重新做。
直到她會為止。
這跟林霧以往的學習方式完全不同。
她一般是先打開教輔，背公式……
徐京妄接過試卷看了一眼，隨后翻了一頁草稿紙，低聲給她講題。
等沈明落給陳跡發完消息，一抬頭，對面那兩人就湊到了一起。
林霧今天穿了淺藍刺繡衛衣，她一手撐著下頜，低頭盯著草稿紙。
徐京妄的肩膀比她寬很多，像是能把林霧整個人罩進去一樣。
沈明落嘖了一聲，青天白日的，又勾得她想談戀愛了。
-
林霧從小練字，對寫字好看的人有天生的好感。
尤其是徐京妄這手字，真的瘋狂戳到她喜歡的那個點上。
林霧的字，特別規整，很像字帖上印出來的正楷字。
徐京妄的字很草，字形是與他性格不符的張狂 ，給人的感覺就是很好看。
林霧聽著聽著，有些走神，“你這個字……以前練過嗎？”
徐京妄的筆尖頓住，他垂眸看了一眼近在咫尺的人，“沒系統練過。”
“那你挺厲害的，這個字真的很好看。”林霧說。
“你這么夸我，我很感動，但是——”他話鋒一轉，“認真聽。”
少年神色冷淡，他眉骨生得甚是英俊，給人的壓迫感竟然有些強。
林霧連忙抓住自已策馬奔騰的注意力，“好好好。”
陳跡原本在家里睡大覺，突然接到沈明落的電話，急匆匆趕過來。
半個小時后就趕到了，還把自已收拾得特別體面。
他手里還拎著一杯奶茶，瞥見林霧的時候，神色有些尷尬，“抱歉，明落發消息的時候沒跟我說你也在。”
“沒事沒事。”林霧笑瞇瞇地說。
沈明落仰頭看著他。
陳跡長得很高，將近一米九，是班里海拔最高的男生。
他坐在沈明落旁邊的空位上，看見對面講題的那兩人，眉梢挑了一下，轉頭跟沈明落對視。
沈明落吸了一口奶茶，跟他的腦電波沒對上，慢吞吞說：“大哥，你襪子好像穿錯了。”
陳跡一愣，猛地低頭。
左腳白襪，右腳黑襪。
他僵在原地。
沈明落咽下嘴里的珍珠，憋著笑說，“沒事，除了我應該沒人看見。”
陳跡捂住臉，不肯面對現實。
陳跡雖然語文英語弱了一點，但是理科成績都還不錯，他寫一道題，沈明落就伸著脖子抄一道題。
趕在中午吃飯前，沈明落抄完了數學和物理作業，特別滿意。
鑒于下午還要學習，他們中午隨便找了家餐館吃了點，林大小姐財大氣粗，抬手就請客。
聊天的時候，得知徐京妄是林霧請的家教，而不是曖昧對象，陳跡有點震驚：“你怎么不轉文啊？”
“說得好。”林霧喝了一口店里免費贈送的酸梅湯，說，“你以為政治地理就不折磨人了嗎？”
陳跡想想就心顫，“折磨人，巨折磨人。”
林霧跟他碰了碰杯，“英雄所見略同。”
沈明落捧著臉，左右為難道：“可是理科文科我都覺得折磨人。”
林霧扭頭看著安靜剝蝦的人，“你覺得呢？”
徐京妄抬起眼，似乎是在回想什么，側臉輪廓在明亮的燈光下十足得好看。
“沒感覺，但是文科寫字多。”
林霧：“……”
她咬牙道：“吃你的飯吧。”
這種話題，就多余跟學霸聊天。
浪費時間，還自取其辱。
放在一邊的手機響了一聲。
林霧拿起一看，是林肆發來的慰問消息。
蠢弟弟：【今天幾點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