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進入到最后一天時，也意味著當(dāng)零點的鐘聲敲響的那一刻，70年代就徹底離我們遠去了。
下午快下班時，高遠接到了傅奇從香港打過來的長途電話。
傅奇很興奮，道：“小高，《太極》破紀(jì)錄了！”
高遠心如止水，淡然道：“傅叔叔別激動，我聽著呢，您慢慢說。”
“《太極》在我們南華八家影院放映了十天，取得了960萬的票房！960萬啊，這么高的票房才十天工夫就創(chuàng)造出來了！”
傅奇激動的聲音透過話筒傳了過來。
辦公室里的施雯心、江淮延、梁曉聲等人都聽到了，全起身走過來側(cè)耳聽著。
傅奇繼續(xù)滔滔不絕：“我跟你說小高，左派電影已經(jīng)很多年沒有取得過這么高的票房成績了，你這部《太極》，不出意外將會獲得今年的票房冠軍。
觀眾們熱情度極高，一開始還有人不看好，帶著偏見認為左派引進的大陸電影一定很垃圾。
帶著懷疑的態(tài)度走進電影院，結(jié)果七雄塔一出，楊昱乾一層層打上去，干脆利落的拳法，疾風(fēng)閃電般的攻勢，觀眾們?nèi)笛哿耍?/p>
第一天的票房才不到70萬，第二天直接爆發(fā)，干到了113萬！
口碑傳播效應(yīng)特別顯著！
觀眾們蜂擁而至！”
聽完他這番話，高遠也有點振奮了，緊緊攥著拳頭心說，《太極》拿今年的票房冠軍是一定的了。
他有些印象，后世今年香港的票房冠軍是成龍的《笑拳怪招》，破了500萬。
排名第二的《墻內(nèi)墻外》拿了479萬票房。
自己這一攪和，香港電影市場較上輩子來說發(fā)生了巨大變化，第一成了自己的《太極》。
原本拿到408萬票房，排名第三的《神偷妙探手多多》被左派的《龍騰虎躍》超過，后退了一位。
“96啊，那我可太會了。”
高遠說了句傅奇以及在場的諸位都聽不懂的話。
見大家都面露不解，他咳嗽了兩聲，又道：“感謝傅叔叔帶給我這個好消息，那個，李連杰也火了吧？”
傅奇朗聲大笑，道：“火得一塌糊涂，我跟你說小遠，香港人也不是都有見識的，沒見過世面的小市民多得很吶，就小李那種揮灑自如、剛?cè)岵⒄辛鑵柕奈浯騽幼饕涣脸鰜恚紫碌挠^眾們哇聲一片！
我和你石慧阿姨跟場看了兩次，聽到觀眾們表達最多的詞匯是：臥槽！漂亮！靚仔啊！爽啊！碉堡了！和我頂你個肺！
還有觀眾們說，跟《太極》相比，《笑拳怪招》幼稚得就像坨粑粑。
李連杰這種傳統(tǒng)的武打方式，比成龍那種詼諧雜耍一般的動作強出百倍！
嘉禾、邵氏、新藝城等公司都派人來向我打聽李連杰的情況。
當(dāng)然也有打聽你小子什么身份的。
你傅叔叔我一個字兒都沒往外露，你們羨慕去吧！
但是我已經(jīng)跟珠江戲院談好合作了，珠江戲院找到我說引進這部《太極》，在他們的8家院線上放映！
哈哈哈哈，太爽啦！”
傅奇一大把年紀(jì)的人，此刻笑得像個孩子。
高遠也高興得像個20歲的孩子，忙問道：“珠江給多少錢啊？”
“300萬港幣。”
“不到100萬人民幣啊也才。”
“已經(jīng)不少了，他們是看到了這片子還有后勁兒才肯花這筆錢的，要不然你以為對方人傻錢多沒地兒花啊？”
“傅叔叔，就沒有外國片商同你接觸嗎？”
傅奇笑道：“我正想跟你說這件事兒呢，東南亞幾家電影公司的人率先找上門來了，均表示要購買這部片子的國內(nèi)放映權(quán)。”
高遠急切地問道：“他們肯花多少錢購買？”
“新加坡人最有誠意，因為同為話語地區(qū)，不存在視聽障礙，他們買過去就能放，節(jié)省了一筆后期配音的費用，所以開價20萬美金。”
傅奇咳嗽一聲清清嗓子，繼續(xù)道：“泰國人出15萬，越南猴子只肯出4萬美金，阿三更過分，開了個1萬5，被我趕走了，大馬也還可以，出10萬。
日本和南朝鮮目前還沒動靜。”
高遠皺皺眉，說道：“價格太低了啊。”
他記得，《少林寺》的海外版權(quán)賣了300來萬美金，《太極》怎么也不能低于這個數(shù)吧。
要不然號稱是運動會結(jié)束后國產(chǎn)第一武打片的《太極宗師》被后來者《少林寺》超過了，那他就沒臉見人了。
傅奇笑道：“我也覺得有點低，沒關(guān)系，先抻他們一段兒，這才放映幾天啊，等珠江公司的院線一啟動，你這部《太極》破千萬票房就是分分鐘的事兒。
這可是全港第一部破千萬票房的電影啊！
他們要不搶破了頭才怪了。”
“那我就等著看您的高明手段了。”高遠捧了一句。
此時，話筒被石慧搶了過去，她溫和笑著說道：“小遠，有個好消息，還有個壞消息要告訴你，你想先聽哪個？”
高遠反應(yīng)很快的，他直接道：“阿姨，我直接告訴您標(biāo)準(zhǔn)答案吧，好消息是，張國榮看過您二位帶回去的劇本后表示很喜歡這個故事，答應(yīng)來京城參與拍攝了。
壞消息是，徐大導(dǎo)畏懼大陸的社情民意，婉拒了我們的邀請。
請問阿姨，我猜對了嗎？”
“呀！你這個臭小子怎么不按常理出牌啊。”石慧笑道。
顯然高遠猜對了。
也不是，他早有心理準(zhǔn)備。
張國榮的家國情懷毋庸置疑，人家才不怕被這個協(xié)會那個行會聯(lián)合封殺呢。
他的一生，是熱愛祖國的一生，是不顧一切為藝術(shù)獻身的一生，是光輝燦爛的一生……
至于說徐克，其實他做出這個決定也無可指摘。
中英還沒開始談判呢，香港電影人對來內(nèi)地工作感到懼怕可以理解。
但是今年已經(jīng)有信號釋放出來了。
3月底，香港總督麥理浩訪華，向總設(shè)計師表達了在香港問題上的關(guān)切。
4月，英國外交大臣卡林頓再次來訪，試圖通過關(guān)注香港的經(jīng)濟利益來尋求“續(xù)約”。
總設(shè)計師當(dāng)即懟了回去：即便香港的政治地位發(fā)生了變化，投資者的利益也不會受到損害！
兩人狼狽地回去向鐵娘子匯報工作了，于是才有了鐵娘子帶著剛剛從阿根廷獲得勝利的迷之自信，來訪問時邁下臺階高跟鞋斷了跟，重重摔了一跤一事。
84年后，形勢就明朗了。
高遠說道：“不來就不來吧，我們自己人也能拍好這部片子的。”
“那我提的徐小明？”石慧又道。
徐小明此人高遠自然是很了解的，代表作《木棉袈裟》《霍元甲》《陳真》等等。
沒錯兒，就是高遠寫（抄）的那個《木棉袈裟》。
他也是個寧死不屈的硬漢子，被寶島當(dāng)局稱之為“附匪影人”，這個“匪”指的是誰，我就不多解釋了吧。
高遠想了想，道：“阿姨，這樣吧，既然您強烈推薦他，我也不好駁您的面子，其實我還有一部作品要在明年開春兒后開拍，叫《木棉袈裟》，被上影廠的徐廠長買過去了。
我知道徐導(dǎo)演拍攝武打片技法純熟，不如您和徐廠長聯(lián)系一下，或者我向徐廠長推薦一下也成，讓徐導(dǎo)來掌鏡這部電影吧。”
石慧苦笑著說：“阿姨是不是讓你難做了呀？”
“沒有沒有，我只是覺得徐導(dǎo)拍武打片更合適一些，純粹從電影類型上面考慮的。”
“行，反正都是你的片子，那我這就給徐廠長打個電話問一問。小遠你還有其他事情要說嗎？”
高遠笑道：“那啥，還有個私事兒，我聽說香港那邊的牛仔褲很便宜啊，等過完年張國榮來京時，您讓他給我?guī)€幾十條回來唄。”
一句話差點兒沒把石慧噎死，“幾十條，你小子這是要倒買倒賣嗎？”
“我家人口多。”
“行吧，也不用讓他給你帶了，阿姨明天去逛街，順手買了給你郵寄過去。”
“我把尺碼報給您，回頭再去郵電局給您匯款啊。”
“報尺碼吧，錢就算了，幾條牛仔褲值不了幾個錢。”
高遠趕緊把自己的尺碼，溫柔大姐姐的尺碼，還有親姐和小姑的尺碼全報給石慧。
別問他為什么知道得一清二楚。
問就是上輩子閱女無數(shù)，練就了一雙火眼金睛。
結(jié)束了通話后，大家紛紛對高遠表示祝賀。
高遠笑著說：“我也沒想到這部戲在香港會如此火爆，也不是我的功勞，主要是傅奇叔叔和石慧阿姨運作得當(dāng)，大家就別稱贊我了。”
“你小子還學(xué)會謙虛了啊，長進不小。”江淮延打趣道。
這時候，李誠儒跑了進來，氣喘吁吁道：“緊趕慢趕總算沒耽誤你下班，我說你那掛靠單位找得怎么樣了？衣服我可都生產(chǎn)出一批來了，你要是還沒搞定掛靠的事兒，年前咱們可開不了業(yè)了。”
高遠一拍腦門兒，道：“前段兒把精力全放在改劇本上了，你要是不提醒，我都把這事兒給忘了。”
李誠儒瞪著眼，道：“嘿，你個孫賊，耍哥哥玩兒呢吧？為了不耽誤生產(chǎn)，哥哥已經(jīng)投進去3000塊買了布料，丫還沒動靜，說！你到底還想不想弄這買賣了？”
高遠尷尬一笑，道：“想，無比真誠地想，明兒是元旦佳節(jié)，過完節(jié)后兒個我一準(zhǔn)兒去跑手續(xù)成不？”
李誠儒不悅乎地哼了聲，說道：“房子也得趕緊找啊，過了銷售旺季，少掙多少錢？”
見眾人發(fā)愣，高遠趕忙拉著這個口無遮攔的貨往外走，道：“大哥，咱能別咋呼么？你是嫌知道的人不夠多啊。”
李誠儒撇著嘴，無吊所謂道：“怕啥？等開業(yè)了，還不得人盡皆知？”
倒也是。
兩人走下樓，迎面碰上了高躍林。
高遠樂了，你好啊工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