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所以……”付妤妍顫抖著問，“阿年，你會要黎半夢，是嗎？”
那他口口聲聲的愛她，算什么呢？
他可以為了她離婚，和宗家撕破臉，給她獨一無二的偏愛，扶持她的家族，她才是他心尖尖上的女人啊。
從前付妤妍深信不疑，并引以為豪。
黎半夢永遠都是她的手下敗將。
現在……
付妤妍有種抓不住宗邵年的無力感了。
“你是我的妻子，這是你的義務！”
說著，宗邵年輕輕挑起她的下巴：“這不也是你，一直夢寐以求的么？黎半夢，我們剛在一起的時候，你就想把你給我了。”
那時年少。
黎半夢對宗邵年的愛，全寫在眼神和表情里。
她考上華清大學之后，第一件事就是去找宗邵年。
和他表白。
宗邵年答應了。
白襯衫的少年，和穿著白裙子的少女，手牽手走過長長的林蔭小道。
在一起后的第二天，黎半夢提了兩瓶啤酒來找宗邵年。
她不會喝酒。
第一次喝，連瓶蓋都不會開。
還是宗邵年幫忙起開的。
她咕嚕咕嚕就一口氣灌了大半瓶，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紅。
醉了，膽子就大了。
于是她賴在他的懷里，抱著他，眼睛亮晶晶的。
她說，我們可以做一些成年人該做的事情。
宗邵年只是看著她紅撲撲的臉蛋，沒有說話，五指穿過她的長發，一下一下的梳順著。
這些記憶，一直都存在于宗邵年的腦海里。
沒有忘記過。
付妤妍咬牙，看著宗邵年迷蒙的眼神，強忍著不甘和嫉妒回答道：“是，我夢寐以求。阿年，今晚，你實現我這個夢想吧。”
她支起上半身，主動去觸碰他的唇。
“你還是這么主動。”宗邵年卻虛虛的掐住她的脖子，將她摁在枕頭上，“黎半夢，你知不知羞的？嗯？”
“剛談戀愛時就想和我睡。結婚后，下藥和我睡。現在，還是趁著我喝醉上頭的時候，再跟我睡……你就這么喜歡我？”
“既然這么喜歡，又為什么堅決離婚？你把我當什么了？想愛就愛，想拋棄就拋棄？”
他的手掌慢慢收攏。
付妤妍只覺得呼吸發緊，快要喘不上氣。
“黎半夢，黎半夢，你這個女人……”宗邵年頓住話語，想想該怎么形容她，卻沉默了好久，最后化作了一聲長長的嘆息，“唉……”
他翻身，從付妤妍的身上下來，無力疲倦的躺在大床上。
“滾。”
付妤妍錯愕的看著他。
“滾啊！”
宗邵年重重一揮，直接將付妤妍推下了床。
他的力道很大，付妤妍又沒有做好準備，整個人摔在地板上，額頭“咚”的一聲撞在柜角。
很快，額頭發紅，變青。
付妤妍撐著地板坐起來，疼得眼睛里都有了淚花。
宗邵年大概也意識到了自己做了什么，稍稍清醒了一些，往床邊看去。
但是醉醺醺的他看不太真切，視線模糊，再加上付妤妍又特意把燈光弄得很昏暗，想要制造氛圍感。
“阿年，你怎么可以推我，”付妤妍說，“我都撞傷了……”
她指著額頭上的淤青，淚光閃閃。
宗邵年當即伸出手去，想要輕輕觸碰。
但是很快，他又頓住動作，手僵在半空中。
他臉上的柔情稍縱即逝，變得冷硬。
“那又怎樣，”宗邵年回答，“難道我會心疼你？”
“阿年……”
“黎半夢，你就是摔死，我也不會皺一下眉頭，”他重新躺下，“你不是阿妍，不配得到我的任何憐憫！”
付妤妍立刻說道：“我就是阿妍啊！阿年，你好好看看我，你……”
“我最后說一次，滾！”
她還裝阿妍來騙他了。
呵。
就算是阿妍，他也不會碰。
等他拿了離婚證，恢復單身，他才會和阿妍光明正大的在一起。
這是他對阿妍的承諾和責任。
付妤妍爬起來，只能往外走。
沒想到會以這種方式收場。
宗邵年光著上半身，被子床單都是凌亂布滿褶皺的，他仰面躺著，眉心高高皺起。
很快，他呼吸逐漸均勻。
———
第二天。
清晨。
黎家別墅，黎半夢開著她的mini小電車，回到了家。
車門剛一打開，有個人三兩步就沖了過來，一把將車門拉開到最大。
“你怎么大清早的回家？晚上去哪了？”黎鴻問道，“該不會和哪個野男人待在一起吧！”
黎半夢嚇了一跳。
等她看清楚是誰的時候，立刻蹙起了眉：“二伯，一大早的，你怎么會在我家。”
“我等了你一晚上！”黎鴻說，“你還沒有回答我的問題！”
“我的行蹤不需要向你匯報吧？”
她去哪，是她的自由。
誰也管不了。
再說了，她昨晚是睡在畫廊里了。
丹青說的對，痛苦才是創作的靈感來源。
尤其是晚上，夜深人靜的時候。
黎半夢坐在畫板前，拿著畫筆，沉浸在自己的藝術世界里，完全忘記了時間。
如果不是她沒有換洗的衣服放在畫廊，她早上都不會回家的。
“你是有夫之婦啊你知不知道？哪能在外過夜？”
黎半夢都樂了：“二伯，你沒失憶吧？我昨天在電話里說得很清楚了吧？”
“沒拿到離婚證之前，都不算離婚。”黎鴻手一揮，“你和宗總還在冷靜期。”
“你怎么知道還在冷靜期。”
“這要是拿到離婚證了，你會不甩出來？”
黎半夢撇撇嘴。
黎鴻還挺懂她。
“行了，”黎鴻沒空和她東扯西扯，“我問你，你是不是氣頭上做的決定，以退為進，欲擒故縱？”
黎半夢直接否認：“不是。”
“跟我就沒必要強撐硬裝了吧。我也不想跟你兜圈子了，我找過宗總了，幫你求過情了。只要你去宗總面前，服個軟，嬌聲嬌氣的說上兩句話，這事就過去了。”
黎半夢指著自己的鼻子：“我，去找宗邵年服軟？”
“對啊！我都拉下老臉，好不容易爭取到的機會，也算是給你一個臺階了，你順著就下了吧。差不多得了，再鬧就過了啊。”
黎半夢都樂了。
宗邵年出軌劈腿養情人，他才是過錯方，憑什么她先低頭？
更何況，她就是不想過了啊，她壓根不打算和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