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不舟跟戚硯并肩走到黎軟和韓夢瑩跟前。
韓夢瑩揣起手，一頭齊肩短發戴了個黑色輕紗小洋帽，烈焰紅唇，配上一套黑白緞面短禮服，整個人俏皮中略帶幾分冷艷。
戚硯打量她的衣著，指了指自己胸前的珍珠胸針，“我這套怎么說也算黑白配色，看來韓大小姐跟我還是這么心有靈犀。”
韓夢瑩沒給什么好臉色，“跟你的前女友心有靈犀，也不怕你的小女朋友醋死你。”
說著，她觀望了下四周，“你那個女朋友有這么拿不出手，你居然都不帶她來玩玩。”
“來了。”戚硯盯著她的臉忍笑。
韓夢瑩繼續看四周，“哪呢？”
戚硯那雙狐貍眼認真地盯她。
遠在天邊，近在眼前。
但他什么都沒解釋，握住韓夢瑩的胳膊，“陪我去看看你爺爺那些古董展柜，說不定有假貨，我還能幫著鑒別鑒別。”
打假爺爺的古董？
韓夢瑩來了興趣，跟他一起去了側邊。
等兩人走了，秦不舟總算有機會湊黎軟近一點，“今天廳里人太多，你注意不要往人堆里擠，走路要低頭看路，免得踩滑，酒水種類很多，但大多數你都不能碰，果汁又太甜……”
他把自己手里的香檳杯遞給黎軟，“這是山泉水，要是有人跟你搭訕碰杯，你就喝這個。”
池朗就站在黎軟另一次，幫她接過香檳杯，“謝了秦機長，還算你這次有點良心，知道提前給我家軟軟備水。”
他說“我家軟軟”。
秦不舟俊眉蹙了蹙，不太高興，忍著沒說什么：“記住我的話，還有，把我從通訊錄黑名單里放出來吧，要是遇到什么緊急情況，可以給我打電話。”
黎軟沒耐心聽了：“好聒噪，你什么時候變得這么婆婆媽媽？”
“……”
秦不舟眼神幽怨了幾分，“我是在關心你。”
黎軟不為所動：“我需要你關心的時候，已經過去了。”
“……”
現在的黎軟在他面前就像個小刺猬，他稍微靠近一點，就得被扎得滿身傷痕。
他嘆息，語氣低軟：“我有點事想跟你說。”
關于牧憐云的事。
黎軟并不太想聽他說，廳里這么多人，別人看見還以為他們很熟。
她跟池朗說：“你不是想嘗嘗魚子醬塔，正好我也有點餓了，我陪你去吃。”
“好啊，咱們走。”
兩人沒看秦不舟一眼，繞過他去甜品臺。
秦不舟目光追隨兩人，看到池朗拿魚子醬壽司給黎軟品嘗，不知道在聊什么，黎軟露出笑容。
黎軟在他面前，已經很久沒有這樣展露笑顏。
算了，今晚還有正事。
有池朗一直跟著黎軟，保護她，應該不會有事。
他摸出手機，給程剛打了個電話，“讓你安排的事，辦得怎么樣。”
程剛：“您放心，兩個假名媛已經拿著秦家邀請函進入壽宴，也給她們看了牧小姐的照片，很快就會去找牧小姐搭訕。”
“很好。”
秦不舟的目光緊鎖在牧憐云手臂挎著的包包上。
古董展柜前。
韓夢瑩將戚硯帶到一副字畫前，“這是老爺子的最愛，以前掛在書房天天欣賞，聽說是王羲之的《晴窗臨池貼》，你看看是真的假的。”
戚硯認真觀摩那副作品。
“真畫，起筆自然，墨色層次分明，文字轉折力度符合王羲之的習慣，不過這篇是他的仿帖。”
韓夢瑩半信半疑：“你到底看不看得懂啊，不會是為了拍我爺爺的馬屁，故意說好話吧。”
戚硯無奈，語氣拖懶了幾分：“大小姐，我家祖宗是靠古董生意起家，我手上也管著戚家聲譽最好的古董行，論鑒寶，京都沒幾個人勝過我。”
韓夢瑩“嘁”了一聲，不屑：“你就吹吧。”
兩人正聊著，一位女服務生端著紅酒托盤走到兩人身側。
韓夢瑩余光瞟了下紅酒杯，正要伸手接過，戚硯先一步拿走那杯酒。
女服務生一怔，連忙阻止：“這位先生，您拿錯了，這是大小姐點的酒。”
戚硯不以為然：“沒拿錯，她給我點的酒。”
“可是……”
女服務生欲言又止，低垂著頭，悄悄看了眼宴會廳側門，韓澤洋已經走了。
韓夢瑩注意到她的異常，喚來另一個服務生，又取了一杯紅酒。
當著女服務生的面，她將兩杯紅酒來回互換位置，手法嫻熟，動作越來越快。
女服務生被繞暈了。
韓夢瑩重新端起紅酒杯，遞給戚硯一杯，“干一個。”
戚硯受寵若驚，沒多想，清脆的碰杯聲后，將那杯紅酒一飲而盡。
韓夢瑩也喝了。
女服務生盯著她手中的酒，泛起嘀咕。
百分之五十的幾率選到韓澤洋準備的特殊紅酒，韓夢瑩應該……能中招的吧？
正想著，韓夢瑩伸手扶額，身子微微虛浮了下。
戚硯趕緊扶住她的胳膊，“怎么回事？”
韓夢瑩無所謂地笑笑：“可能喝得太急，有點酒精上頭。”
女服務生松了口氣。
看來韓夢瑩選中了。
她微微彎腰，目光跟不遠處另一位服務生交匯一秒，低著頭悄然離開。
戚硯滿心滿眼都在韓夢瑩身上，絲毫沒注意身邊的異樣，“你平時千杯不醉，今晚怎么一杯就倒？”
“我倒了么？”韓夢瑩貼近戚硯耳邊，“不是說你女朋友今晚也來了，她在哪兒？”
女孩靠近的瞬間，短發掠過戚硯的臉龐，觸感酥酥癢癢的。
緊接著，是她發絲間的香，梔子花味的洗發水。
戚硯喉結滾了滾，壓下心頭的一股無名燥動，“你對她就這么好奇？”
韓夢瑩似笑非笑，話里有話：“不好奇，但我覺得你等會應該需要她，幫你解決。”
解決什么？
戚硯聽得云里霧里。
一位體型瘦高的女服務生路過韓夢瑩身旁，不小心腳滑，將托盤里的香檳酒灑到韓夢瑩身上。
“對不起對不起！大小姐我不是故意的！”
韓夢瑩嘴角藏著冷：“沒事。”
女服務生：“大小姐您衣服臟了，我帶您去樓上休息室里換備用禮服吧。”
韓夢瑩饒有興趣地挑眉：“好啊。”
她放下紅酒杯，指尖攬住戚硯的后腦勺，用只有兩個人能聽見的聲音跟他說了一句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