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人是秦不舟和戚硯。
目光跟黎軟對上的瞬間，一個笑得豐神俊朗，一個笑得如沐春風。
那兩張臉極其養眼，黎軟卻像是看見了兩尊瘟神。
秦不舟仿佛感受不到前妻小姐的不待見，自顧自走到會客沙發前，姿態禮貌而不失優雅。
“黎總，我是《封神》系列動畫電影項目的負責人之一，秦不舟，以后跟拾聲記工作室的配音交接，都由我來做。”
黎軟挽唇，皮笑肉不笑：“裝起來了？”
戚硯憋笑，連忙撇清關系：“可不是我出的餿主意，是舟二看我這個項目很有發展前景，主動投資，強行攬活。”
秦不舟剜了他一眼。
狗頭軍師出賣兄弟的時候，撒謊都臉不紅心不跳。
黎軟沒什么表情，有些不耐：“你航空事業不要了？還有閑心來當項目負責人？”
秦不舟自來熟一般入座側面沙發，不緊不慢地解釋：“機長也是要休假的，休息的時候做點兼職，多掙點錢，不磕磣。”
眼見黎軟眉心皺起，要嫌他煩了，他果斷又道：“今天只談公事，黎總這么專業，應該不會生氣吧？”
公私應該分明，這兩個二貨是來給工作室送業務、送錢的。
黎軟沒道理趕走財神爺。
不就是裝么，誰不會。
“我怎么可能生甲方的氣。”她紅唇揚起職業假笑，溫柔招呼，“戚少，請坐。”
秦不舟雙手搭在膝蓋上，脊背坐得筆直端正，一副乖巧討夸的模樣：“已經坐好了。”
黎軟笑容頓消，給了他一記冷眼。
沒問你。
目光轉向戚硯時，她嘴角再次勾起：“戚少今天想喝點什么茶？”
秦不舟看了戚硯一眼。
戚硯秒懂，主動端走茶幾上的茶具：“我親自來泡，你們先聊著，我去外頭茶水間泡，這里地方太小，施展不開。”
他極有眼力見地開溜，不當電燈泡。
黎軟本想喊住他，奈何狗犢子玩意溜得太快。
合上的辦公室門堵住了她沒說出口的話。
單獨面對秦不舟時，她神色逐漸變得冷漠：“三天沒到我面前來礙眼，我以為是你良心發現，看來是我高估了，你根本聽不懂人話。”
被嘲諷了，秦不舟半點不生氣，還一本正經地指了指自己的腦袋：“黎總說過，我這是豬腦，豬腦怎么可能聽得懂人話。”
“……”
狗男人還是那么沒皮沒臉，跟她犯渾起來，冷騷不著調。
黎軟窩火，咬牙切齒：“秦、不、舟！”
“別生氣，我不是來惹你煩的。”秦不舟見好就收，從戚硯隨身帶的公文包里，取出禮品盒。
直接遞過去黎軟肯定不收，甚至都不會打開。
秦不舟思路明確，幫著拆開禮盒，往黎軟跟前推了推。
看清禮盒里的東西，黎軟皺眉：“這什么玩意？”
秦不舟抿唇笑：“采用最新紅外光譜學技術的血糖監測儀。”
黎軟表情更古怪。
哪家好人沒事送別人這種玩意兒？
秦不舟扯了下唇，慢條斯理地解釋：“常規的家用血糖監測基本都要扎手指取血，長期下去你手指肯定疼得受不了，所以我買了這款血糖監測儀，只需要使用時系在手腕處，內里紅外線透射皮膚深處，幾分鐘就可以得到血糖數據，準確度極高。”
黎軟不說話。
秦不舟繼續：“我找裴敘白調了你的產檢檔案，得知你身體的小毛病挺多，尤其有妊娠糖尿病風險，需要每天監測血糖，以后有了這個監測儀就會很方便。”
黎軟坦然直視他的雙眼，語氣依然不帶什么情緒：“原來你這三天沒來煩我，是在忙這些？”
“嗯。”秦不舟不遮掩，眸色真誠，“我還買了不少如何照顧孕婦的書，有心理學，也有食譜。”
他不動聲色湊近一點問：“軟寶中午吃的什么？飯菜合不合胃口？沒吃碳水和高甜食物吧？外賣不健康，如果你愿意，我可以親自下廚給你帶飯。”
“還真是詭計多端的狗男人。”
黎軟冷笑，毫不客氣地評價，并未因他的主動示好而心底松動半分。
“秦不舟，我這人記仇，別人對我的不好，我都會刻入骨頭縫里，一有機會就還回去。曾經的傷害已經造成，你現在做這些，并不能影響我的決定，我不會覺得感動，更不會因此考慮復婚。”
秦不舟淡然一笑，“我做這些都是分內之事，你懷孕辛苦，只要我能分擔的，我就會多做一點，我沒有想這么多。”
黎軟冷呵：“這么說，倒是我心思多、心機重？”
“……”
秦不舟面色沉了沉，“我沒這個意思。”
他能感覺到黎軟對他的敵意，盯他像盯賊。
她把自己裹成了刺猬，習慣用最鋒利的尖刺對準他，用最大的惡意揣度他的用心。
什么時候他們之間變成了這樣？
秦不舟胸腔發悶，又從西裝內襯里取出一小盒糖果，“這是無糖的薄荷檸檬糖，實在孕吐難受的時候，可以吃一顆。”
黎軟不接：“這些我都可以自己買。”
“薄荷糖好買。”秦不舟誠實道，“這款監測儀你買不到，收下吧，不要有什么心理負擔，這是我作為寶寶父親該做的。”
黎軟沒應聲，辦公室的玻璃門先從外面推開。
是韓夢瑩回來了。
身后還跟著泡好茶的戚硯，端著茶具。
“軟軟。”韓夢瑩小跑到黎軟身側落座，挽著她的手臂，警惕地盯了秦不舟兩眼，像黎軟身邊最忠誠的護法。
戚硯將茶具放到茶幾上，正好四個茶杯，一人一杯。
“韓總、黎總這里的茶太普通了，我讓人送來了極品大紅袍，前兩個月剛得的一罐，一片茶葉抵千金，嘗嘗。”
韓夢瑩垮下臉，不爽：“擱我這炫富來了？”
“哪能。”戚硯那雙狐貍眼挑笑，眼尾的小痣襯得那笑有點性感，“這可是我的寶貝，我平時都舍不得喝。也只有這樣的寶貝茶葉，才配得上今天跟韓總黎總的合作洽談。”
韓夢瑩挑眉，紅唇勾著諷：“戚少最近又談新女友了？嘴巴被教得這么甜？”
戚硯將小茶杯遞給她，語氣輕快：“這都被你發現了？”
韓夢瑩唇角勾起的弧度更冷了。
下一杯茶，戚硯遞給黎軟：“黎總，喝茶。”
黎軟正要伸手接，秦不舟先一步拿走那杯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