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綿愣了下還是點點頭，她應該沒離開過濱城吧。
許秋委婉問道：“聽你師父說，你是被現在父母收養的，那在此之前，有沒有離開過濱城？”
雖然不知道許秋為什么這樣問，但余綿還是認真回答：【據福利院的媽媽說，我是被人丟在福利院門口的，大概三四歲的時候，她追出來只看到一個男人的背影，按照以往經驗，那應該是我親生父親。】
福利院大多數小孩都是被遺棄的，余綿覺得她親生父母或許也是濱城的，要么就是周邊的城市，總之應該不是什么人販子或者陌生人吧。
許秋也明白這個道理，不由有一些失望。
她還記得當時妹夫鄭曜文開長途運輸車，也不知道怎么想的，那次偏偏帶上了才四歲的鄭螢，結果再回來，孩子丟了。
說是丟在了南邊的高速上，趁他在服務區加油時，鄭螢調皮跳下車，從此就沒了蹤跡。
要么被人拐走，要么在車來車往的高速路上丟了性命，連尸體都不知道被撞到哪個山溝里，要么就是自已跑到哪里遭遇了危險。
總之無論哪種情況，對一個四歲的小孩子來說，都是滅頂之災。
失蹤的地方，也和濱城離著十萬八千里。
應當沒有這么巧合吧。
許秋摸了下余綿的頭發，或許她覺得余綿熟悉，是因為這個孩子身上有著和螢螢一樣的氣質。
乖巧綿軟，可也很堅強。
螢螢三四歲的時候，在家里受了委屈，不哭不鬧，還會拍拍小胸脯說自已沒事。
越想，許秋眼睛越酸，她吸了口氣，轉移話題，“不說這個了，聊聊你的畫。”
余綿笑著點頭。
“剛剛我就在想，你這幅畫所透露出的情感，沉重壓抑，但也有著不向命運屈服的力量，我很喜歡，如果你愿意，我想將這幅畫放在明年的畫展上展出，當然，如果你還有更好的作品，也可以一起。”
余綿驚喜地睜大眼，激動得狂點頭，許秋被她情緒感染到，不由失笑。
指點了幾句余綿畫功欠佳的地方，兩人越聊越投機，許秋也愈發喜歡這個靈氣十足的晚輩，正要上手畫幾筆，但剛拿起畫筆，手機響了。
見是妹妹許嵐，沒多想就點開。
許嵐急切的聲音透過聽筒傳出來：“姐，快來柏悅私人醫院，星月昨晚上哭著來找我，說什么你不要她了，還說不認她是親生女兒，鬧了一晚上，今早上我才哄著睡了會兒，結果剛剛一看，星月都燒糊涂了......”
許秋聽了心里也是著急，趕忙放下畫筆，朝余綿點點頭示意自已有事，提著包下了樓。
余綿默默看著她出去，過了會兒才脫掉羽絨服系好圍裙專心畫畫。
許秋開著車拐出院子，此刻已經有些后悔，昨晚沈星月里面只穿了一身輕薄的睡衣，大半夜跑出去肯定凍著了。
再加上她說話不中聽傷了沈星月的心，這一來一往就發起高燒。
本來就生著病，這下更嚴重，許秋愧疚得不行，這事，終歸是她也不對，想著，又拿出手機給許嵐撥過去問詳細情況。
而此時柏悅私人醫院，沈星月坐在病床上，目光透過病房門上的玻璃，看小姨在外面打電話。
她臉色蒼白，雙眼烏青，滿臉都是病容。
正出神，旁邊有人叫她。
秦瑩瑩扶著腰，拿胳膊肘懟她：“星月，你的病為什么不告訴你小姨啊？我看她很關心你，還愿意替你撒謊。”
沈星月沉默，昨天她離家出走后并沒有去找許嵐，而是叫著李歲寧去喝酒，巧的是，她還見到了消失半月的吳爽。
得知吳爽嘴巴嚴沒把她供出來，沈星月心擱回肚子，難怪賀宴亭遲遲沒有動作，原來是沒證據。
她又高興又為許秋的話心煩，喝了不少酒，喝到后半夜身體就開始不舒服，腰腹疼得她冒冷汗，甚至開始有血尿，最后不得不來醫院看看。
她這一查不要緊，竟然還不是個小病。
而且一想到這個病的發病原因，沈星月就心慌氣短，得知結果的那一刻，呼吸都困難，如果這個病被家里人知道，那她就完了。
會失去一切。
沈星月絕對不會允許這樣的事情發生。
所以沈星月求秦瑩瑩替她隱瞞，又打電話給許嵐，哭著說她惹了許秋生氣，許秋不要她了，讓許嵐幫幫她。
許嵐最疼她，一口答應。
想到這，沈星月壓著嗓音道：“瑩瑩，我得病的事，讓你家醫院的大夫嘴巴嚴實一點，我爸媽也好，我哥我小姨也罷，誰問都不能說實話，就說普通發燒就行了。”
秦瑩瑩蹙眉：“但是我聽醫生說，你這個病還在早期，雖然目前沒辦法治愈，但干預好了，最起碼不會引發并發癥，你最好跟沈叔叔他們說一下，要定期檢查和吃藥的，你自已不行......”
沈星月心里煩得很，打斷她：“我會看病的，自已能行，總之你聽我的就是了，要是被誰知道，我第一個就來找你。”
秦瑩瑩也是嬌生慣養的大小姐，聞言沒好氣道：“你兇什么啊，我是作為朋友在關心你，別好心當成驢肝肺啊。”
“朋友？朋友這么久了，給你發消息都不回？要不是我生病，誰能請得動你這尊大佛。”
秦瑩瑩一聽火更旺：“沈星月，你還有臉說呢，上次坑我的事還沒找你，讓你在我家醫院看病就已經仁至義盡了，不然非趕你出去，看哪個醫院敢聯合病人給家屬演戲！”
沈星月冷笑：“你就是重色輕友，為了個男人跟我翻臉唄。”
“兩碼事，”秦瑩瑩語氣稍弱，“也就是我師兄沒事，不然我饒不了你。”
沈星月陰惻惻看了她一眼，到底有求于人，壓著火氣沒再反駁，用沒打吊瓶的手去拉秦瑩瑩。
“這不是好好的嗎，那個藥真沒事，多做幾次代謝掉不會影響身體的，你師兄年紀輕輕的又不是天天吃，這不照樣讓你懷孕了？”
秦瑩瑩哼了聲，摸下小腹，眼底都是幸福的神色。
沈星月強撐著精神打趣：“才一個多月，你扶什么腰啊，孩子還是個芝麻吧，能累的著你？”
秦瑩瑩臉一紅，“哎呀我不是第一次懷孕嗎，小心些是好的，我師兄比我還大驚小怪，知道我懷孕的時候，都從床上蹦起來了。”
沈星月正要問一句這是開心還是嚇到了，病房門被推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