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京寒上樓去換干凈衣服。
傅年等在客廳，和桂姨一起收拾著滿地的狼藉，剛收拾完，就聽見樓上傳來瓷器碎裂的聲響。
傅年和桂姨對視一眼，心情都有些沉重。
傅年上樓，就見沈京寒背影僵硬地站在落地窗前看雨，價值連城的花瓶碎了一地，抽屜里面的東西散落一地。
傅年撿起地上的黑卡和首飾盒，掃了一眼臥室，發現只有沈董的東西，林小姐將自己的私人物品全都帶走了，至于沈董給的那些，一樣沒拿。
風雨從陽臺灌進來，吹的人心發冷。
“沈董，實驗室數據泄露要發聲明，做緊急預案嗎？”
沈京寒鳳眼陡然陰沉了幾分，許久才說道：“不用。阿染拿走的并非是最新的數據。”
傅年一驚，猛然抬頭驚喜道：“您是故意的？”
難怪沈董不加阻攔就放他們離開了，就算安保系統被破，警衛也應該早早就趕過來，中間那么長的時間，沈灼玉就算帶了雇傭兵過來，想全身而退也要脫層皮。
弄不好這一切就是沈董的請君入甕，只是沈董圖什么？公司股價是實打實地暴跌了，一天就能蒸發幾百億。
然后沈董還要眼睜睜地看著沈灼玉帶走林染？
想不通啊！
沈京寒看著外面的風雨，臉色隱隱蒼白，冷漠說道：“傅年，這世上沒有不勞而獲的東西，想要得到什么總是要付出代價的，欠債也是如此，還了債才能有以后。”
他欠阿染的太多，如果這是阿染想要的，那他就給。他拋棄過她一回，所以她拋棄他一回，很公平。
傅年愣住，有些不可思議地瞪大眼睛，沈董竟然是為了林染？是為了平息她內心的恨意和委屈，才睜一只眼閉一只眼，放任事情發展至此的嗎？
“要是林小姐不回頭呢？”話一出口，室內溫度陡然下降了幾度，冷的人打顫。
傅年立馬住口。
沈京寒鳳眼冰寒，冷冷說道：“去把沈書意接回來，告訴他，姐姐不要他了。”
傅年瞬間心疼起小少爺起來，乖巧軟糯的小團子在太公家里盼星星盼月亮地盼著姐姐去接他，回來之后估計會天塌吧。
“您真的不打算告訴林小姐，小少爺的事情嗎？”傅年聲音低到不能再低，當年沈董是費盡千辛萬苦才將小少爺從鬼門關拉了回來，小小的嬰兒在醫院里治療了大半年，才出院，生的要比尋常孩子瘦小的多，宛如病懨懨的小貓一樣，所以就算改小了一歲，也不會有人察覺。
若是沈董愿意和林染開誠布公地說這件事情，或許也不用走到現在這個地步。
沈京寒鳳眼幽暗，他確實可以用孩子綁住她，但是那樣他便永遠是十惡不赦的人，也該讓阿染去看看外面的世界，重新認識一下她親愛的二哥，是個什么陰暗貨色。
“爆一下沈灼玉之前做的那些事情，禁止他出境。”沈京寒臉色冰寒，聲音被風雨吞噬了大部分，以沈灼玉多疑自大的性格，他不出境，必不會安排阿染出境，只要還在港城，這件事情就沒有結束。
“好的，沈董。”傅年低低說道，“要找言醫生過來給您看看手傷嗎？”
沈京寒擺了擺手，示意他下去。
傅年暗暗嘆了一口氣，無聲退下。
沈京寒面無表情地進了密室，打開密室的監控系統，看著視頻里的林染，許久伸手摸了摸她的小臉，低低說道：“就一次。”
他只放她離開這一次，以后死都不會再放手了。
*
雨越下越大。
車輛暢通無阻地離開別墅區，駛進車海中。
林染看著熟悉的高樓大廈和車海人流，莫名有一種恍如隔世的感覺。海邊別墅僻靜到幾天都見不到一個人，而市中心熙熙攘攘全是人。
她真的離開了那座牢籠，離開了沈京寒嗎？
像是在做夢一樣。原來是這樣簡單嗎？
“二哥，什么時候送我離開港城？”
沈灼玉看著最新的信息，桃花眼瞇起，微笑道：“大哥好像很生氣，原先的計劃行不通了，我被禁止出境了。不過，我還有別的渠道。”
林染身子微微緊繃：“我也被禁止出境了嗎？”
“應該是。”沈灼玉點頭，估計染染出現在機場的那一瞬間，大哥的人就到了，“只能走海路了。我在附近有一座島，到時候坐船到公海，從第三國飛就可以。”
林染小臉蒼白，過去的黑暗記憶襲上心頭，莫名的有些作嘔，她最討厭的就是坐船走海路，公海那種三不管地帶，消失幾個人太簡單了，尸體都找不到。她曾經就眼睜睜地看著同船的偷渡客因為病重，被人拋下了海，尸骨無存。
她扶著座椅，惡心想吐。
“你怎么了？”沈灼玉見她臉色煞白，“你怕坐船？”
林染點了點頭：“我母親的案子什么時候審理？我想等結果出來再走。”
沈灼玉：“可以，不過我們不能停留在港城，今晚得上島，不然沈京寒有一百種法子找到我們，到時候可以直接以商業犯罪的名義扣押你。”
林染垂眸，低低說道：“好。”
她攥緊手中的帆布包，不小心摸到了凸起的一個地方，摸出來一看是一只金燦燦的吊墜，是之前她在白詩雨的藝術展上抽到的獎品，一直沒有給沈書意。
她都沒有來得及和他告別，也不知道那個孩子回來見不到她，會不會哭。或許會吧，只是孩子的忘性大，哭不了幾天就會忘記她。
他以后會有新的姐姐。
林染看著車窗外雨濛濛的世界，微微閉上眼睛，會有全新的生活嗎？
車子很快就抵達了最近的港口，換了游艇上島。
林染看著跟上來的那些兇神惡煞的雇傭兵，微微瞇眼，她認不清這些人的臉，但是認得出他們身上的裝備，和那日沈園時見到的一模一樣。
他們是嚴家的人？
她垂眸，二哥回港城只有數月，不可能在港城附近早早買下海島，而嚴家一直往來東南亞，那海島是嚴家的？
二哥說的渠道是嚴家的渠道嗎？
她像是出了虎穴，進了狼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