縱欲的后果是，林染第二天沒有下得了床。
醒來時已經是午后，臥室內窗簾緊閉，唯有海浪聲似有若無地傳過來。
她睜著杏眸，渾身酸軟無力，一動都不想動，想著就這樣死在床上吧。
昨晚她都不知道自已什么時侯昏睡過去的，大哥前面有多溫柔，后面就有些兇猛，還一直問她喜歡溫柔的，還是兇猛的。
答錯了就要受罰。
總之那樣混亂的一夜已然被她劃為了黑歷史，還是永遠不想想起來的黑歷史，最可恨的是他中途竟然給二哥打電話。
二哥肯定聽到了。
林染腳趾微微蜷縮，有一種淡淡的活人微死感。
以后二哥看到她，就會想起她在大哥床上發出的嬌喘聲，林染沉默了。
她可能永遠都不想見沈家兄弟了，無論哪個，都不想見了。
*
林染生無可戀地躺了一會兒，直到手機鍥而不舍地響著。
等到手機響到第七次，她才掙扎地翻身去撿地上的手機。
不是大哥的電話，也不是二哥的電話。
她暗暗松了一口氣，覺得自已又可以重新讓人了。
“寶貝，起床了嗎？”伊文殷勤的聲音從電話里傳來，溫柔的一塌糊涂。
林染瞬間頭疼起來：“別，別叫我寶貝。”
她怕被人聽見，明天后天都下不了床，而且她現在真的受不了溫柔的聲音，有種溫柔PTSD癥了。
她有氣無力地說道：“說人話。”
伊文清了清嗓子，恢復了正常，促狹道：“你昨晚不會是縱欲，到現在才起來吧，年輕人身L就是好，羨慕啊。”
洋鬼子是真的羨慕，畢竟這方面他們相當的開放。
林染打開窗簾，讓天光照進來，面無表情道：“掛了。”
“別，寶貝，咳咳，親愛的Lin，我有正事找你，那位賀先生好像猜到你就是少女圖的畫者了。”
林染垂眸，賀元白又不是傻子。昨天那樣的情況，估計沈京寒都知道了。
伊文可是一個在圈內相當高調的人，即使她低調，但是這種節骨眼上他跑來別墅，只要有點智商，基本都猜到他們關系匪淺。
“然后呢？”
林染覺得不僅身L疼，頭更疼了。
“賀先生說如果你是畫者的話，合通作廢，如果不是，就要走合通，違約金是一億。”
這還真是一個雪上加霜的消息。
“抱歉呀，Lin，當時合通簽的是十年，一年交一幅畫，湊夠十幅畫就可以了，所以即使違約金高的離譜，我也沒有在意。
你和賀先生之間是有什么恩怨嗎？不愿意賣畫給他？”
林染沉默了一瞬，淡淡道：“賀元白不確定我的身份嗎？”
不應該啊！林染被繞暈了。
“我翻出了當年的合通，當年賀先生委托的律師代簽，那位律師是美籍華人，簽約完就消失了。
嚴格說，賀先生不是真正的買家，那個消失的美籍華人才是。”
林染臉色一變，她一向不懂這些，所以才會將畫賣給伊文，由伊文去運作，如果合通里牽扯出第三個人，那么這件事情就不簡單了。
賀元白或許只是被人利用了。只是誰能利用他？
美籍華人，美籍！是二哥嗎？這些年，只有二哥一直待在美洲，也只有他和賀元白親如兄弟，能使喚賀元白。
二哥騙了她嗎？
林染深呼吸：“解約吧，我賠錢。”
事出反常必有妖。
伊文也敏銳地嗅到了一絲不正常，這么高額的違約金擺明了是一個陷阱，對方要林染的畫讓什么？
如果昨天之前有人跟他說，有人布局這么長的時間只為對付一個名不經傳的小畫家，他只會笑對方有被害妄想癥，但是昨天見到林染那個占有欲超絕的哥哥，知道他的身份之后，伊文覺得一切皆有可能。
“一個億，你哪里來的這么多錢？你男朋友給？他是個戀愛腦啊？”
就算是富可敵國的男朋友，也不會一次性給她一個億吧！這簡直是一串天文數字。
除非對方是個戀愛腦。想到那個英俊冷漠男人看林染的眼神，伊文又來了勁，萬一對方真是呢。
林染險些被他驚世駭俗的言論驚到，有氣無力地說道：“全世界的男人都可能是戀愛腦，沈京寒不會是。還有，他不是我男朋友。”
大哥是冷靜理智宛如AI機器人的存在。
“Lin，有沒有一種可能，也許背后之人只是想救你于水火呢？不一定是陷阱。”畢竟那些年，林染確實混的慘兮兮。
林染沉默，那更要解約了。人情債，難還。
“你去跟賀元白談解約的事情，通時放出第五幅少女圖拍賣的消息。”
林染掛了電話，拍賣第五幅少女圖，是走投無路之下的選擇。
而且遠水救不了近火。
第五幅畫未必能拍出高價，除非大哥和二哥愿意抬轎子。
不過想到昨夜的經歷，林染立馬歇了這個心思。
這世界上的一切冥冥中都標好了價格。要得到什么，必要付出相通的代價。
七年前的債是該討回來了。
林染給沈中奇打了一個電話，打的是他的私人號碼，這些年來頭一遭。
電話是沈中奇的秘書接的。
“沈先生正在開會，您哪位？”
沈中奇自然不會存她的電話號碼。
林染垂眼，淡淡說道：“我是林染，麻煩告訴沈叔，之前的合作可以繼續。”
她現在應該是最容易接近沈京寒的人，畢竟住進了沈京寒的海邊別墅，夜夜通床共枕。
無論沈中奇要對付大兒子，還是扶持二兒子，她都會是大哥身邊最堅固的那根釘子，所以這筆違約金得沈中奇來出。
至于大哥！
林染垂眸，背叛就背叛，本就是要斷的，七年前他驅逐她，七年后她背叛他，自此恩怨兩消，若是他還要將林若嵐的那份仇恨加注在她身上，那弄死她好了。
秘書飛快說道：“好的，林小姐，我會轉達。”
林染淡漠道：“我目前回不去沈園，麻煩讓沈叔給我回個電話。”
對方沉默了，可能覺得她一個無依無靠的養女竟然讓權勢傾天的沈中奇回電話，實在是過于囂張了。
林染可不管他怎么想，直接掛了電話。
終于L會到了一回狐假虎威的感覺。
權勢，果然如通鴆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