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枝躲在人后，努力想藏起來，結果穿的高跟鞋太高，比其他人高半個頭，硬是沒藏住。
她訕訕地笑：“我可以去試試，但是我二哥向來不搭理我，你們知道，我爸都管不住他，就跟野馬似的。”
白詩雨冷冷道：“那要你何用，我會讓人喊走沈灼玉，沈枝，你去，讓林染出丑。”
沈枝險些跳起來，她怎么去？她又打不過林染，也罵不過她，要是出了事情，大哥和二哥不得弄死她？
沈枝急的跟猴子屁股似的。
白詩雨可不管，冷笑道：“你要是辦不好，以后別跟我們一起玩。”
沈枝張了張口，瞬間猶如戰敗的鵪鶉，點了點頭。她好不容易擠進白詩雨的小圈子，絕對不能再回到以前了。
只是對付林染，沈枝絞盡腦汁，也不知道要怎么對付。她以前能動手絕對不逼逼，最煩的就是動腦子。
她看向白詩雨，弱弱地說道：“我去打她一頓？”
白詩雨險些被她蠢哭。
其他小姐妹也翻了個白眼，沒吃過豬肉難道還沒見過豬跑嗎？到底是小三的女兒，沒有打小三小四的經驗。
“讓她出丑的辦法多的是，譬如人前劃破她的衣服，這點最狠，大庭廣眾之下赤身裸體很難看的，包她一個月不敢出門。”
沈枝撇了撇嘴：“她穿的是運動裝，不是禮服，那得是用剪刀剪吧？”
眾人：“……”
“那就污蔑她偷東西，說她手腳不干凈。”
沈枝小聲嘀咕道：“她現在缺什么，我大哥二哥不給她買？她犯得著偷東西嗎？她從小到大只背鍋，從來不偷不搶。”
都什么年代了，誣陷人還用這么老套的辦法。
幾個小姐妹嫉妒的雙眼通紅，能被沈京寒和沈灼玉兩大極品帥哥寵著，光想想就不能呼吸了。
白詩雨眼底閃過一絲精光：“那就讓她背鍋好了。”
她優雅地站起身，避開地上摔的七零八落的零碎化妝品，抬起下巴宛如白天鵝，淡淡說道：“最高明的獵人往往以獵物的方式出現。
展廳里不是有不少名貴的畫嗎，看她喜歡哪幅，去毀了，就說是她干的。”
“好主意，還是詩雨聰明，這都能想到。”
“我們去支開沈家二少和賀少，沈枝，你去毀畫。”
“監控也要處理一下。”
白詩雨優雅地撫了撫身上的禮服褶皺，就這樣說定了，被發現了是沈枝干的，不被發現就是林染干的，總之都是沈園的家務事，和她無關。
沈家砸了她的場子，沈京寒怎么也要表示一下吧。
完美。
*
且說林染只逛了一會兒，身邊的沈灼玉和賀元白就被相熟的人一一喊走。
她索性挑了比較偏僻的展廳，一個人安靜地看展。
看他人的畫也能激發靈感。
“林染，你看得懂畫嗎，裝的倒是挺像的。”沈枝不知道從哪里跑出來，一臉諷刺道。
林染淡淡看了她一眼，見她不去纏著賀元白，也不當白詩雨的跟班，頓時有些驚訝。
“看不懂，要不你幫我解說一下？”
林染淡淡地指著面前一幅俄羅斯畫家的畫。
沈枝哪里懂畫，見畫的一片白茫茫的雪地和一群黑袍人，也看不出什么名堂，頓時說道：“沒有想到你理解能力這么差，這都看不懂，那你來什么畫展？”
林染：“你打電話求我來的。”
沈枝猶如被摸到了猴子屁股，瞬間跳起來道：“誰求著你來了，要不是白詩雨非要我打電話，我才懶得打給你。你來不來和我有什么關系。”
林染微笑：“哦，那就是白詩雨希望我在畫展上出丑，聲名狼藉，然后為人所不齒？
我猜猜，她給你布置了什么樣的任務，引開了二哥和賀少，讓你來展廳堵我，那肯定是做什么事情讓我背鍋。
這種事情你沒少干。每年逢年過節來沈園，不是砸碎花瓶就是偷沈叔的東西，然后說是我做的。”
沈枝臉色驟變，沒有想到這才七年不見，當初那個逆來順受、沉默寡言的林染竟然變得這樣牙尖嘴利，而且滿身戾氣，充滿攻擊性，但是她藏的太好，所以無一人發現。
林染淡淡微笑道：“此處無人，除了你和我，只有這幾幅畫，所以你是來毀這些畫的，然后說是我做的？因為嫉妒白詩雨所以毀了她的畫展？
不錯的想法，沒有落入俗套，污蔑我偷東西什么的……”
沈枝臉色變了又變，宛如見鬼似的，脫口而出：“你怎么什么……你胡說八道什么……”
林染濃密卷翹的眼睫微斂，這些招數她年少時會恐慌，會害怕，怕被人鄙夷，怕被大哥瞧不起，會自卑會懦弱，但是她現在早就不害怕了。
林染抓住她的手腕，看到她手里攥著一把尖銳的美工刀時，頓時輕笑了一聲。
她抬眼，波光瀲滟的大眼睛定定地看著沈枝，取走她手中的美工刀，淡淡說道：“監控關了嗎？”
沈枝看著她手中的刀，嚇得直點頭。她來的時候，白詩雨就讓人關了里面展廳的監控，所以現在這里除了她和林染，沒有任何人，也沒有監控。
林染淡淡遺憾道：“其實就算監控沒有關，也沒有關系的。”
她抬手，手中的美工刀劃過那幅俄羅斯畫家的畫作，頓時雪地里的黑袍人被她劃成了兩截，整幅畫瞬間毀掉。
林染看著沈枝驚嚇的表情，淡漠道：“就算監控沒有關，就算我毀掉了這里的所有畫，那又怎樣？
真相根本就不重要。”
她微笑著將美工刀塞到沈枝手中，低聲說道：“大哥不舍得，二哥也不舍得，所以這個黑鍋只能你來背。沈枝，對付我，你能承受的住大哥的怒火嗎？
如果你無法挑戰他們的權威，就只能努力和他們一個陣營。適者生存。”
最后四個字，她稍微停頓了一下，這是她七年來用血和淚學會的道理。
這個世界生來就不是公平的。層層枷鎖都是精心設計的，她所能做的就是不入局，拋棄那些所謂的道德感和羞恥感，只關注她自身，如此才能不被人掌控地活下去。
沈枝仿佛第一次認識她一般，小臉嚇得慘白，手中的美工刀掉在地上，發出清脆的聲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