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斯拉爾更是帶著毫不掩飾的譏諷語氣反問道：“哦？那我們英明的摩薩德局長倒是跟我們說說，依你之見，這支武裝分子的目的是什么？發(fā)射導彈嗎？哈哈！”
曼施坦無視了對方的嘲諷，眼神異常堅定地看著攝像頭，一字一句地說道：“不管他們的最終目的是什么，是勒索、是示威，還是更可怕的行動。有一點我可以肯定，他們現(xiàn)在一定正在試圖掌控比什爾導彈基地的所有導彈！我以我四十年的情報工作經(jīng)驗擔保，為了避免發(fā)生我們無法承受的重大損失，我懇求，不，我強烈建議！立刻請求空軍，或者啟用其他導彈基地，向比什爾導彈基地發(fā)射導彈，在其控制系統(tǒng)被完全破解前，徹底摧毀基地內(nèi)所有處于待發(fā)射狀態(tài)的導彈！”
他這么多年的摩薩德局長確實沒有白當，在極度不利的局面下，憑借敏銳的直覺和邏輯，迅速抓住了問題的核心，并提出了一個冷酷但可能是唯一能避免最壞結果的方案。
“哈哈哈哈！”
視頻會議里傳來幾位高層忍不住的嗤笑聲，連內(nèi)塔胡的嘴角都微微抽動了一下，顯然覺得曼施坦的建議荒謬至極。
“曼施坦局長，你是不是急糊涂了？”一名主管財政的高層直言不諱地嘲笑道，“我們的導彈控制系統(tǒng)是全世界最頂級、最安全的系統(tǒng)之一，而且是物理隔離的區(qū)域網(wǎng)，擁有遭到攻擊自動關停并鎖死的多重安全機制！就算是最頂尖的黑客，沒有內(nèi)部權限，也絕無可能攻破！”
曼施坦不動聲色，語氣平穩(wěn)地反駁道：“奪取導彈控制系統(tǒng)的手段，并不僅僅只有遠程網(wǎng)絡攻擊一種。還有一種更直接、更危險的方式，叫做‘控制系統(tǒng)物理覆寫’……他們?nèi)绻嗽诳刂剖覂?nèi)，就有機會……”
“行了！”伊斯拉爾粗暴地打斷了他，臉上寫滿了不耐煩，“我們叫你來，不是讓你在這里危言聳聽、提這些不切實際的建議的！是讓你動用摩薩德的一切資源，想辦法盡快搞清楚這支武裝分子的來歷、背景和真實意圖！這才是你的本職工作！”
曼施坦臉色微變，目光緩緩在各個高層的臉上掃過，看到的是一片沉默、質(zhì)疑甚至厭煩。
他心中一片冰涼，徹底明白了——自已，以及摩薩德，已經(jīng)徹底失去了這些決策者的信任。無論他說什么，無論他的推斷多么符合邏輯，都不會被采納。
但是這一次，那股不祥的預感如同毒蛇般纏繞在他的心頭，越來越緊，強烈的直覺瘋狂地警告他，如果不立刻采取極端措施，以色列將迎來一場史無前例的、足以造成“粉碎性骨折”的災難！
為了國家的存續(xù)，他顧不上是否會進一步觸怒這些高高在上的同僚了，曼施坦猛地一拍桌子，霍然起身，身體前傾，幾乎要貼到攝像頭上，用盡全身力氣對著屏幕里的高層們嘶聲喊道：“聽著！如果你們不按照我的意思做，如果你們現(xiàn)在不果斷摧毀比什爾基地的導彈，你們會后悔的！我以我的名譽和生命擔保，你們一定會后悔的！”
他試圖用這種近乎絕望的吶喊，說服高層們再信任他這最后一次。
然而，在已經(jīng)對他喪失信任的高層們聽來，這更像是失敗者的無能狂怒和危言聳聽的威脅。
內(nèi)塔胡的臉上明顯露出了極度不快的神色，他抬手向下壓了壓，語氣冰冷而權威：“好了！曼施坦，注意你的言辭和身份！比什爾導彈基地是我們以色列國防軍的戰(zhàn)略資產(chǎn)，里面存放了我們幾乎三分之一的戰(zhàn)略導彈儲量，其價值高達數(shù)百億美元！這不是你憑一句直覺和猜測，就能輕易決定摧毀的玩具！”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眾人，繼續(xù)說道：“而且，這不僅僅是巨額經(jīng)濟損失的問題。我也不想明天一早，就在國際新聞上看到全世界都在嘲笑我們以色列——因為恐慌而自已炸掉了自已的導彈基地！這將成為千古笑柄！”
“我相信我們花費巨資打造的控制系統(tǒng)不會被一群來路不明的武裝分子輕易奪去！我也相信基地指揮官扎爾曼少將和他的士兵們，即便在最后關頭，也不會配合敵人！退一萬步說，就算他們被迫配合也沒用！啟動導彈發(fā)射系統(tǒng)，需要多重密鑰和授權，扎爾曼手里只有一個，而最終發(fā)射密鑰的一部分，在我這里！”
他不給曼施坦任何再次爭辯的機會，用不容置疑的語氣下達了最終指令：“曼施坦局長，我現(xiàn)在以總理的身份命令你，以及摩薩德，立刻停止其他一切非必要行動，集中所有力量，全力調(diào)查比什爾導彈基地襲擊事件！二十四小時內(nèi)，我必須看到一份詳盡的初步報告！務必給我，給內(nèi)閣一個滿意的答復！”
曼施坦絕望地咬緊后槽牙，牙齦幾乎要滲出血來，一股前所未有的無力感席卷全身。
在內(nèi)塔胡明確的命令和高壓姿態(tài)下，他像一只被刺破的氣球，軟綿綿地跌坐回椅子上，所有的氣勢瞬間消散。他頹然地嘆了口氣，聲音變得沙啞而疲憊：“是，總理先生。摩薩德……現(xiàn)在就行動起來。”
說完，他抬起布滿血絲的雙眼，看向一直站在桌前、臉色同樣難看的嘉里，遞過去一個混合著無奈、絕望和警告的復雜眼神。
嘉里讀懂了局長的眼神，內(nèi)心同樣沉重無比，但他只能默默地點點頭，轉(zhuǎn)身快步離開辦公室，前去執(zhí)行命令——暫停對5C傭兵團落腳點的后續(xù)行動，調(diào)動全部力量，去調(diào)查一場他們可能已經(jīng)無力挽回的災難。
畫面重新回到視頻會議。國防部長伊斯拉爾與其他高層們似乎很快就將曼施坦的“鬧劇”拋諸腦后，開始信心滿滿地侃侃而談，詳細討論如何圍剿基地內(nèi)的“殘敵”，如何安排后續(xù)的部隊接管，以及如何動用國家機器，將這個驚天襲擊事件的政治和輿論影響降到最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