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很快元駑就發(fā)現(xiàn),正常人是無法理解極品的腦回路的。
不只是韓芳菲,就是宮里那位……以元駑的絕頂聰明,以及智囊團的群策群力,都沒能精準地做出預判。
……
十月,京城進入到了冬季。
元駑回京后,看似忙碌,卻一直沒有安排正式的差事。
西南的軍務他已經(jīng)交割清楚。
身上除了一個王府世子,再無其他的官職。
元駑面兒上看著云淡風輕,仿佛并不在意自己是否手握實權。
但他心里卻在打鼓:這、應該就是阿延所說的“暴風雨前的寧靜”。
承平帝知道了自己的身體情況,也質(zhì)疑了五皇子的身世,可接下來的這幾天,他卻沒有任何動作。
不正常啊!
或者說,他在醞釀什么!
元駑對承平帝還算了解,可他還是不敢確定承平帝有著怎樣的計劃。
他唯一能夠確定的,就是承平帝斷不會饒了鄭家,也不會放棄利用他元駑!
“靜觀其變!”
“切莫著急!”
“以不變應萬變!”
“我是皇伯父的好侄兒,我事事以他為重!”
每時每刻,元駑都在心里提醒自己。
騙人的最高境界,就是先給自己洗腦。
他確實演技不錯,卻也不敢小覷承平帝作為一個帝王的眼光與城府。
他必須讓自己都信了自己的謊言,才能確保在承平帝面前毫無破綻。
就在元駑反復給自己洗腦的時候,鄭家的事兒發(fā)了。
京城出了名的癡戀丈夫的韓芳菲,毫無征兆的,沒有任何緣由的,非要鬧著與鄭無忌和離。
元駑聽到風聲的時候,整個人都有些呆。
“什么情況?鄭家沒有任何異常啊!鄭無忌沒有寵妾,甚至連個孩子都沒有!”
“韓芳菲也沒有生病,發(fā)生意外……”
元駑早就派人盯著鄭家。
不管是鄭無忌去衙門當值,還是外出會友,都有元駑的暗衛(wèi)盯梢。
還有韓芳菲,亦有暗衛(wèi)盯著她的一舉一動。
韓芳菲沒有任何重大變故,她甚至都沒有怎么出門。
就仿佛睡了一覺,忽然就大徹大悟,不再對鄭無忌各種癡纏,而是一副死了心的決絕模樣,要與鄭無忌一刀兩斷。
元駑:……到底發(fā)生了什么我不知道的?
聰明如元駑,都被弄得摸不著頭腦。
隨后,又有暗衛(wèi)回來回稟:
“世子爺,韓芳菲去了公主府,小的躲過公主府的侍衛(wèi),探聽到了大長公主與韓芳菲的對話。”
“韓芳菲說,自己做了一個夢,夢中她與鄭無忌糾纏了十幾年,無兒無女,鄭無忌還恩將仇報,利用她陷害公主府,害得大長公主人到暮年還被褫奪封號,貶為庶民!”
“韓芳菲還說,她自己也沒落得好下場,不到四十歲郁郁而終——”
暗衛(wèi)單膝跪地,沉聲回稟著。
元駑一邊聽著,一邊飛快動用大腦:如果我沒有記錯的話,韓芳菲今年也有三十五歲了吧。
不到四十?
也就是說,最近幾年的時間,鄭無忌會扳倒長寧大長公主。
對于這么一個有身份、輩分高的宗室公主,能夠讓圣上不顧她已經(jīng)年邁,還要褫奪封號,定是因為大長公主犯下的過錯極大!
就算不是謀逆,也是里通外敵這樣的大錯!
元駑眸光微暗,將這件事記在了心上。
至于韓芳菲所說的什么做夢,元駑一個字都不信。
呵,韓芳菲是什么人?
頂級戀愛腦。
沒了鄭無忌就會死的那種。
十幾年了,至親勸她、罵她,身邊人嘲笑她、看不起她,都不曾讓她改變心意。
怎的,忽然做了個夢,她就醒悟了?
這種鬼話,別說元駑不信,就是長寧大長公主也不信。
雖然韓芳菲說鄭無忌會污蔑大長公主,還害得她丟了公主的尊榮,大長公主心里有些發(fā)虛——
那件事,不會被鄭無忌發(fā)現(xiàn)了吧?
但,大長公主依然不信韓芳菲會對鄭無忌死心。
這個孫女兒啊,早就把自己活成了笑話。
這些年,她為了鄭無忌做出太多有失身份、有失體面的蠢事。
她更是無數(shù)次地頂撞、忤逆長輩。
弄到現(xiàn)在,即便大長公主心里犯嘀咕,也只會懷疑鄭無忌,而不是相信韓芳菲。
大長公主甚至覺得,這本身可能就是一個圈套。
韓芳菲跑來找她哭訴,是受了鄭無忌的指使——
鄭無忌確實發(fā)現(xiàn)了什么,但他沒有證據(jù)!
韓芳菲來公主府,不是訴衷腸、求原諒,而是趁機幫助鄭無忌!
“混賬東西!險些又被你騙了!”
大長公主眼底燃起怒火。
真不能怪她不信任自家骨肉,實在是這些年,韓芳菲為了鄭無忌做了太多太多。
大長公主等長輩的心,早就被韓芳菲折騰得死掉了。
他們不再把韓芳菲當成自家孩子,而是懷疑她,甚至是仇視她!
此時此刻,面對韓芳菲的哭訴,大長公主甚至開始做戲。
她故作一副恍然+心疼的模樣,柔聲道:“好孩子!我可憐的孩子,你受苦了!”
“你既然知道錯了,還愿意與鄭無忌和離,那便隨你吧。”
和離了,也別回公主府,省得禍害他們!
韓芳菲卻誤以為大長公主信了自己,并愿意繼續(xù)寵她、支持她。
認定自己的靠山?jīng)]有倒,韓芳菲便雄赳赳地回到了鄭家。
和離!
她要和離!
她還當著鄭家所有人的面兒,怒斥鄭無忌冷心冷肺,捂不熱、養(yǎng)不熟。
事情鬧得很大,驚動了宮里。
圣上大怒,召鄭無忌和韓芳菲進宮,不知道他們說了什么,但很快,傳出了旨意——
鄭、韓和離,鄭無忌卸任刑部侍郎,調(diào)任浙州為布政使,即日上任。
竟是連年都不準許鄭無忌在京城過,寒冬臘月的,逼著他遠赴千里之外。
這、妥妥的流放啊。
韓芳菲接到圣旨,只覺得快慰,更得意于圣上的偏袒。
元駑卻隱約猜到了真相。
然而,還不等元駑繼續(xù)調(diào)查,又有消息傳出:皇后有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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