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駑兒謹遵皇伯父教誨!”
元駑松開手,麻溜的從地上爬了起來。
周修道則一臉的驚愕:……就這?
元駑可是將詔獄當成了客棧啊,隨意出入,還隨意的驅使詔獄里的繡衣衛,換成其他人,且不說敢不敢的問題,只這種行徑,就足以讓圣上震怒。
重則丟命,輕則丟官。
而此刻,“闖禍”的是元駑,就只是禁足三日?
這、也算懲罰?
誰不知道元駑剛從西南回來,在詔獄折騰了兩三日,還沒有真正的休息。
這個時候,圣上讓他在家,哪里是禁足?分明就是賞他在家休息!
周修道一時沒忍住,忘了情緒管理,竟將這抹震驚與不甘露了出來。
承平帝眼角余光掃到周修道,正好捕捉到他的神情,心下再次滿意,臉上卻做出冷肅的模樣。
“怎么,周指揮使,不滿意朕對趙王世子的懲罰?”
“陛下,臣不敢!”
周修道猛地反應過來,撲通一聲跪倒在地,趕忙說道:“陛下圣明,您這般懲戒世子爺定有緣由,是卑下愚鈍,不能領會,這才生出些許雜念,請陛下恕罪!”
一邊說著,周修道一邊叩頭,很是卑微。
“……”
承平帝冷冷的看著周修道。
元駑受寵,是整個京城都知道的事實。
有如此圣眷的權貴子弟,在詔獄囂張些,怎么了?
也值得周修道專門跑來告狀?
他嘴上說得好聽,似乎在維護皇帝的威儀。
實際上,還不是忌憚元駑的受寵與權勢,想要趁機發作,利用皇帝來壓制元駑?
還是那句話,承平帝可以訓斥元駑,卻容不得旁人輕慢。
周修道&元駑:……呵~~說得好聽,元駑若真的目中無人,周修道若真的“助紂為虐”,第一個暴怒的人,就是你這個皇帝!
只能說,皇帝這種生物,果然是極難取悅的。
元駑也好,周修道也罷,在承平帝面前,都必須百般用心、千般恭敬、萬般謹慎。
“行了,周修道,你也起來吧!”
承平帝掌握著分寸,確定已經讓周修道受到了教訓,這才淡淡的說道。
“謝陛下!”
周修道頂著一腦門的青紫,從地上爬了起來。
他的臉上,沒有任何不甘憤懣等表情,只有恭順。
唯有一雙眼睛,在無意間掃到元駑的時候,飛快地閃過一抹寒芒。
承平帝又將這一幕收在眼底:很好,周修道只是表面對元駑恭敬,心里已經對這位驕縱霸道的世子爺生出了怨懟。
繡衣衛是承平帝的鷹犬,繡衣衛指揮使則是他最信任的心腹。
但,承平帝疑心太重,對元駑、對周修道都不是百分百信任。
偏這兩人又都是他倚重的人,那么,承平帝最想看到的就是兩人相互制衡,相互爭斗!
……
周修道告了狀,卻并沒有得到預想中的暢快。
他頂著一腦門兒的青紫,恭敬地退了出去。
元駑卻站著沒動。
承平帝抬眼,故意做出不耐煩的模樣:“你個豎子,還不走?宮門都要下鑰了,怎的,你還想賴在宮里不成?”
元駑嘿嘿兩聲,腆著臉,提醒道:“皇伯父,那個昨兒您不是冊封阿拾為郡君嘛,怎的還沒有天使去傳旨?”
作為蘇鶴延最靠譜的小伙伴,元駑會竭盡所能的為蘇鶴延爭取好處。
再者,圣上已經答應了“補償”,總不好食言吧。
到底是皇帝,既已開了金口,就要履行!
承平帝:……這臭小子,對蘇家那丫頭還真是好。
若非知道那丫頭年紀小,身子弱,且還一副天真爛漫的性子,承平帝都要誤以為這小子心儀她,這才處處為她考慮。
不過,蘇鶴延確實可憐,而冊封她為郡君,也確實是他的意思。
只是承平帝剛知道自己身體的秘密,心情不好,又要絞盡腦汁地準備算計某些人,一時間也就疏忽了!
想到昨日蘇家鬧出來的動靜,承平帝沒有直接答應元駑的話,而是問道:
“昨兒阿拾如何了?”
“那個什么圣女,是否真能救她?”
元駑趕忙躬身回稟,“回皇伯父,阿拾的心疾已經被治好了,只不過,到底不如本就康健的人,她依然需要休養。”
“靈珊腦子蠢、性格乖張,于蠱蟲一道確有些手段。”
“她的蠱蟲,正好對了阿拾的病……”
元駑大致的說了說蘇鶴延的情況。
“如此就好!”
承平帝點點頭,他明白元駑的意思:蘇鶴延的心疾好了,身體卻還病弱。
“不管怎樣,她終究是能夠活下來了!寧妃知道了,定會歡喜!”
“既然是喜事,就該成雙成對!來人,去安南伯府傳旨,冊封蘇鶴延為郡君!”
承平帝此時的心情,要比剛知道噩耗的時候,好了許多。
一來,是時間的作用,過了一天一夜,內心的震驚、憤怒等負面情緒已經慢慢平復。
二來,他勾勒出了一盤大棋,準備將所有人都放到棋盤上。
他是執棋人,他絕不會因為絕嗣而陷入絕境!
“謝皇伯父!”
元駑一聽,喜形于色,他趕忙拱手,“駑兒代阿拾謝過皇伯父!”
“哼!”
承平帝又回給元駑一記冷哼,然后沒好氣地罵道:“滾吧!混小子,朕看著你就心煩!”
“好嘞!”
元駑答應一聲,往地上一躺,就要“滾”!
承平帝:……
“又作妖?元駑,你要再敢胡鬧,朕就真罰你一路滾回去!”
元駑不敢再鬧,麻溜地爬起來,嘿嘿笑了笑,然后便“滾”了。
他這模樣,盡顯少年的幼稚與活力。
承平帝真是又好氣又好笑,而最終,望著那抹夕陽中活蹦亂跳的身影,他還是沒忍住,哈哈哈的笑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