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吁~~”
錢銳快馬行至慈心院,一聲輕喝,馬兒停了下來。
他利索地甩鞍下馬。
慈心院的門房,這兩日已經習慣了,總能看到貴人前來。
他雖然不認得錢銳,卻能從他的服飾、氣度等,看出他的出身定然不俗。
快走幾步迎上去,門房微微欠身:“奴請貴人安!”
錢銳點點頭,權作回禮,他將韁繩交到門房手里:“我是錢銳,表妹可還在慈心院?”
門房聽到“錢”這個姓氏,便已經能夠猜到來人的身份。
又聽他親切的稱呼著“表妹”,門房瞬間知道了他是誰——伯夫人的侄孫,自家姑娘的嫡親表哥!
“原來是表少爺,姑娘在內院,奴這就去通傳!”
門房雖然確定了來人的身份,卻還守著規矩:表少爺是客,客人來拜訪,自是要先稟明主子。
錢銳正要邁出去的腳步,停了下來。
是了,這里不是安南伯府,門房甚至都不認識他,他不能自由的出入。
“嗯!”
錢銳頓住身形,立在門口,等著門房去通傳。
門房摸了摸胳膊,不知道為什么,他竟覺得莫名有些冷。
“這天確實冷了,難道是我穿的太少了?”
門房暗自嘀咕著,腳下跑得飛快,一溜煙兒的進了慈心院。
一盞茶后,他才又小跑著出來:“錢少爺,讓您久等了!請!”
錢銳沒說話,大踏步的走了進去。
……
中院。
元駑聽蘇鶴延要跟著靈珊學習制毒、煉蠱,并不意外。
阿延與他一樣,都喜歡把關鍵的人和事掌控到自己手里。
她啊,估計還在擔心自己的身體會有什么隱患,與其相信靈珊,她更愿意相信自己。
她這般做,不是不相信他元駑能夠為她料理一切,而是更看重自己的身體。
“好!阿延,就按你說的辦!”
元駑痛快地答應著,然后轉頭看向靈珊:“圣女,你呢平時安置在趙王府的客院,然后阿延需要你過去的時候,你便去伯府!”
靈珊見元駑竟這般隨意地安排她,頓時忘了對他的恐懼,氣咻咻的瞪大了眼睛。
這人,怎么說話不算數?
當初說好的,只要治好蘇鶴延的病,他就放了她以及她的家人們!
“放心,在此期間,你的家人,我定會好好照拂!”
接收到靈珊殺人般的目光,元駑扯了扯嘴角,淡淡的說道。
他的意思很明白,他會遵守約定,但前提是,靈珊必須教會蘇鶴延。
她越早完成這個任務,她的家人就能越早離開詔獄,越早恢復自由。
靈珊險些把一口銀牙咬碎:狡猾的山下人,就喜歡玩兒這種坑人的文字游戲。
靈珊恨得不行,卻又顧忌元駑的兇殘、狠辣——
這人可不是只會嘴上說說,他是真的會痛下殺手!
師父已經不能說話了,若是再惹怒了元駑,靈珊不知道,接下來師父又會遭受怎樣的酷刑,還有她其他的親人們,會面臨怎樣痛苦的折磨。
靈珊用力握緊拳頭,淬著恨意的目光,掃過隨口就能定人生死的元駑,以及貌若天仙卻任性乖張的蘇鶴延,他們都是有權有勢的貴人。
她,以及她的族人們,根本就招惹不起!
靈珊再一次體會到了何為“強權”。
“……是!我會盡快盡好的教會蘇姑娘!”
靈珊拼命壓下胸中翻涌的恨與不甘。
她沒有說謊,她會竭盡所能的教授蘇鶴延。
她不能再連累師父了,也不忍心讓親友們住在詔獄,繼續忍受那非人的折磨。
她,真的怕了這些高高在上的貴人,她不敢再反抗了!
……
“都處理好了?”
元駑命人將靈珊、巫醫送去趙王府“安置”,確定“治病”這件事沒有任何疏漏后,便開始詢問蘇鶴延。
蘇鶴延點點頭,“都處理好了!我準備在慈心院稍作休整,下午就回家!”
雖然元駑、蘇煥將慈心院布置了一番,中院清凈又安全,但,到底不如伯府。
尤其是蘇鶴延治好了病,這些年積壓在心底的許多想做的事兒,也需要在家里施展。
她,想盡快回去!
另一個,她回府的話,也能讓家人們安心。
“好!需要我送你嗎?”
元駑看了看時間,巳初時分(10:00),若是趕得及的話,還能去趟詔獄。
蘇鶴延見他這副模樣,便知道,他還有事情要忙。
想想也是,堂堂趙王世子,掌管著整個趙王府。
他身上還有官職。
時隔近兩年,不管是王府的私事,還是朝廷的公務,他都擠壓了許多。
回京這兩三日的時間,元駑忙著進宮,還守了她一夜,想必有許多需要處理的問題。
左右自己已經好了,身邊亦有丫鬟、武婢、侍衛,回家而已,無需元駑專門護送。
“不用,你去忙吧!”
蘇鶴延與元駑的關系,已經到了無需客氣的地步。
她擺擺手,態度很是隨意。
忽的,蘇鶴延想到了什么,又補充道:“對了,你應該已經知道了,我把元驥送去詔獄了,還有你舅舅,估計也有麻煩。”
說到這里,蘇鶴延略得意。
元驥、承恩公府,表面上是元駑的親人,實則都是他的仇敵。
她隨口一說,就把人送去了詔獄。
嘖嘖,被繡衣衛纏上,不死也要脫層皮!
“……多謝!我在西南弄了些‘土儀’,抽空讓人給你送去!”
元駑早就知道了,阿延的做法雖然兒戲了些,甚至堪稱“胡鬧”,卻很是管用。
元駑還知道,圣上已經有了裁決:
元驥會被送去邊城“歷練”,而承恩公世子鄭博,又被下旨申斥,喜提三個月的閉門思過,以及罰俸半年!
禁閉三個月,看似懲罰不重,實則于承恩公府來說,卻頗有些麻煩。
承恩公府掌管著西大營啊。
圣上這幾年,不遺余力的往西大營摻沙子,就是為了拿回兵權。
之前被元駑折騰了一回,圣上拿回了一多半。
可承恩公領兵多年,頗有些根基。
承恩公在幾個京郊大營都還有殘余的勢力,只是當年鄭賢妃生產的時候,鄭家的小動作被圣上抓了個正著。
圣上趁機“勸”承恩公致仕養老,承恩公不得不退下來,將鄭博推了上去。
可惜,鄭博是塊爛泥,連十三歲的元駑都能輕松將他架空。
這兩年,鄭家的兵權更是一步步被圣上蠶食。
但,鄭博再沒用,也是個招牌,只要立在哪兒,就能給鄭家的殘余勢力些許底氣。
若是鄭博被禁足,哪怕只有三四個月,也足以讓圣上的人,再狠狠地分走一部分的兵權。
或許不至于將鄭家連根拔起,卻也你能讓鄭家損失慘重。
“到底是阿延,哪怕孩子般的胡鬧,也能幫我出氣,為圣上‘分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