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駑抬手,勾了勾手指。
幾個侍衛走上前,兩個按住了靈珊,并順手將她的嘴巴堵住,兩個轄制住巫醫,還有一個拿出一把鋒利的小刀。
“嗚~嗚嗚~”
靈珊猛地瞪大眼睛,尖聲喊道:你們要干什么?住手!給我住手!
但,她的嘴巴被捂住了,只能發出嗚嗚的響動。
靈珊拼命地掙扎,想要掙脫開,想要去救她的師父。
可惜,兩個侍衛的手掌,仿佛鐵鉗一般,將她死死地控制住,她動也不能動。
拿著刀的侍衛,另一只手伸進巫醫的嘴巴里,將舌頭拽了出來。
唰!
手起刀落,一截暗紅的物體帶著血絲被放在了靈珊的面前。
“嗚~嗚嗚~”
該死!
元駑,你們都該死!
我都屈服了,我都聽話了,你為什么還要這么做?
靈珊恨得目眥盡裂,眼淚更是不住地滾落。
她全然忘了,就在剛才,她還在盤算著要搞點小動作。
“靈珊,我不愿再說威脅的話,這是第一次,算是警告!”
“如果你還不安分,或者讓我覺得你不夠安分,那么,你師父的耳朵,也不用要了!”
“哦,對了,還有詔獄里的幾個人。靈珊,你喜歡手?還是腳?還是把他們送來給素隱,畢竟她們鉆研醫術,非常需要工具!”
靈珊眼睛猩紅,整個人都顫抖得厲害。
她又恨又怕。
詔獄,宛若地獄。
素隱的“密室”,比地獄更可怕!
她不敢了!
她真的不敢了!
之前元駑還只是說說,并沒有真的對她以及她的親人們動手。
可現在,就因為要震懾她,她師父就、就——
靈珊的內心,終于生出了濃濃的悔恨與愧疚。
她絕望的閉上眼睛,用力地點頭:我知道了!我會安分!
元駑在乎的只有一個人,可她身后卻有全家、哦不,是全族的親友!
她不能拿著全族人的性命去換一個人。
淚水肆意地流淌,靈珊悔得恨不能抽自己一頓鞭子!
巫醫:……
算了,還是不要說了!
就讓靈珊誤會吧,至少,她不會傻乎乎的想要報仇,橫沖直闖的惹出更大的禍端。
……
乾清宮。
一個時辰的功夫,暗衛便閃了回來。
他躬身跪在承平帝面前,沉聲回稟道:
“陛下,世子爺出了宮,就急匆匆的去了南賢居坊的慈心院?!?/p>
“慈心院是——”
暗衛想要解釋一下慈心院是什么地方,卻被承平帝打斷:“朕知道慈心院是什么地方!你繼續說!”
“是!陛下!”
暗衛答應一聲,接著回稟:“蘇姑娘情況似乎很不好,世子爺跟慈心院的大夫商量過后,便準備讓那圣女給蘇姑娘看診。”
“為了確保萬一,世子爺在慈心院的病患中重金招募了五位同樣患有心疾的人,讓圣女先給那幾人治療……”
暗衛回稟得非常詳細,連蘇煥、趙家等長輩,都被驚動,趕到慈心院的事兒,都說了出來。
他還提到:“那圣女性格乖張,看似溫順,實則不安分。為了震懾圣女,世子爺便將她的師父帶了來,當著圣女的面兒,割掉了他的舌頭!”
聽到這里,承平帝的眼睛一亮:元駑,干得不錯!
雖然有婦人之仁,但,合情合理。
直接把人殺死,確實能夠永絕后患,但太突兀,很容易引人懷疑。
承平帝需要的,恰恰就是不引人注意。
就算事情要曝光,也必須等他做好安排,而不是現在。
元駑將整件事做得十分圓滿,世人聽聞后,也只是認定他與蘇家病秧子關系好,為了她,才如此暴戾。
承平帝可以完美地隱身在蘇鶴延后面,不會引人懷疑,更不會落下殘暴的罵名!
“勉強合格吧,還是不夠果決!”
承平帝不是個好討好的性子,心里滿意,也絕不會真的夸贊。
此事,可告一段落。
接下來,他會繼續試探:
“元駑,希望你不要辜負朕的期盼!”
……
元駑命人將滿嘴血的巫醫重新關到后院的柴房,然后,他神情淡然地看向靈珊:
“圣女,還需要重新做準備嗎?”
他的聲音也是溫和的、清亮的,宛若玉石之音。
靈珊:……
經過一番痛哭,靈珊連恨都不敢恨了。
她想了想,說道:“我去洗漱一下,再、再給蠱蟲喂些靈藥!”
靈珊再不敢搞小動作,現在的她,恨不能使出渾身解數,以最好的狀態,給予蘇鶴延最好的治療!
毫不夸張的說,她比元駑、比蘇鶴延的親友更希望蘇鶴延能夠順利完成治療,重新獲得健康!
元駑定定地看著靈珊,他的目光清冷幽深卻又暗含鋒芒。
仿佛能夠通過靈珊的眼睛,直擊她的靈魂。
靈珊的心撲通撲通的跳著,她真是怕了元駑這個惡鬼。
但她不敢有任何的閃躲、憤懣,唯恐自己稍有讓元駑不滿意的,這人就會直接跑去對著她的親友們切啊切、割啊割。
元駑感受到這一次,靈珊是真的老實了,這才收回了目光,淡淡地說:“去吧!做好準備,好好治??!”
“放心,只要你治好了貴人,我必有獎賞!”
靈珊扯了扯嘴角,想要露出一抹淺笑,但,弄到最后,卻是似笑非笑、皮笑肉不笑。
獎賞,就算了!
她只要他們全家、全山寨的人都好好的!
……
蘇鶴延昏睡了大半日,在天色徹底黑下來的時候,終于悠悠轉醒。
“阿拾,都準備好了,你安心接受治療,等你醒了,你就好了!”
含著淚,趙氏柔聲對蘇鶴延說道。
蘇鶴延抬起眼皮,掃了眼榻前圍著的親人,以及人墻后的高挑身影。
那身影背著燭光,感受到蘇鶴延的注視,輕輕點了點頭。
蘇鶴延這才放下心來,余清漪端來麻沸散,蘇鶴延小口小口地喝下。
很快,她就眼皮發沉,再次昏睡過去。
不知過了多久,蘇鶴延只覺得自己仿佛深陷黑暗之中,忽然,遠處一道亮光閃現,蘇鶴延下意識地追著光亮而去。
唰!
她睜開了眼睛,入眼處是明媚的陽光,她本能的皺眉,試圖抵擋十幾年如一日的胸悶、心痛。
但,沒有!
她的心,似乎被注入了生機,再也不是破敗的模樣,而是迎來了新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