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駑和蘇鶴延,還真是一對小魔星。兩人的關(guān)系,竟是比親人都好!”
張三默默在心底吐槽。
面兒上卻還要裝著什么都不知道,并做出欽佩元駑的模樣:“過家門而不入,世子爺果然規(guī)矩端方,忠君體國!”
元駑:……這廝的話,怎么聽著有些別扭?
不過元駑不會跟個小嘍啰計較。
再者,張三的“誤會”,本就是元駑刻意為之。
見消息靈通的繡衣衛(wèi)都被自己蒙蔽了,元駑只有高興的份兒。
“……那幾個人,就煩請諸位幫忙照看了!”
元駑說了句客套話,并大方地做出承諾:“待事情了了,我定有重謝!”
張三聞言,嘴角眼角都是笑。
他殷勤的點頭哈腰,“世子爺請放心,小的們定會好好照顧!”
……
出了詔獄,揮手打發(fā)了張三,元駑便對百祿吩咐道:“送圣女回王府客院,安排奴婢,好生伺候!”
“是!”
百祿抱拳領(lǐng)命。
元駑便讓百祿帶著二百護衛(wèi)回王府,他則帶著十來個親衛(wèi)直奔宮城。
繡衣衛(wèi)的詔獄位于宮城南側(cè),元駑騎馬過了長安右門,繞過社稷壇,從西華門而入。
在宮門口,元駑以及親衛(wèi)們甩鞍下馬,由宮門守衛(wèi)驗看了腰牌,并做了登記,元駑才進了宮門。
進宮門前,元駑解下腰間的佩刀,交給親衛(wèi),十個親衛(wèi)就守在宮門外,抱刀、看馬、等著主子。
順著甬道,一路緩行,已經(jīng)由內(nèi)侍小跑著去乾清宮通傳。
踏踏!
烏皮短靴踩在青石地板上,發(fā)出細微的響動。
元駑穿梭在熟悉的宮城里,望著那高墻琉璃瓦,禁不住有些恍惚。
從小他就在這里四處亂跑。
這里雖然不是他的家,卻有圣上賞賜給他的一處專屬宮殿。
圣上親自給他啟蒙,還特許他在東華殿讀書。
拋開糟心的父母不提,元駑已經(jīng)比絕大多數(shù)的權(quán)貴子弟過得都要好!
當然,這份“好”不是平白的從天而降,他亦付出了許多許多。
他,沒有所謂的童年。也沒有所謂的良心與感情。
他品嘗不出美食的味道,也不愿感受所謂的世間百味。
他從里到外都是冷的、黑的……他就是個怪物。
唔,靈珊偷偷罵了他那么多,根本就沒有切中要害。
混賬?惡鬼?畜牲不如?
呵,這些都還太輕了。
元駑頂著面如冠玉、劍眉星目的神顏,整個人的氣質(zhì)高貴、溫潤,如君子、如謫仙,心里卻都是見不得人的陰暗、扭曲。
“嗯?這是什么聲音?”
走著走著,臨近太液池的時候,元駑好像聽到了什么聲音。
似是某種動物的叫聲。
元駑便隨口問了一句。
隨侍在他身側(cè)的禁衛(wèi)趕忙回道:“好叫世子爺知道,這應(yīng)該是晉陵公主的小象!”
元駑挑眉,“晉陵的小象?”
“回世子爺,前幾日安南伯府的蘇姑娘送來一頭小象,說是可以拉車,她親自測試過,小象溫和,還被專人馴化,可以拉車,可以賞玩。公主很是喜歡,經(jīng)常親自駕著小象在宮里各處溜達。”
這位禁衛(wèi),常年在宮里當值,也曾經(jīng)親眼看到小象拉車。
嘖,果然是皇家貴女,就是不一樣,連嬉戲的玩具,也是尋常百姓所無法想象的。
聽到是蘇鶴延送來的禮物,元駑眼底閃過一抹笑意。
病丫頭果然乖覺,自己喜歡獵奇,卻也沒有忘了規(guī)矩。
象,算不得奇珍異獸,但也不能越過皇家。
總有人污蔑病丫頭任性,實際上呢,她最是守規(guī)矩、知分寸。
至于這頭小象是誰送給蘇鶴延的,元駑也能精準猜到。
“姚慎倒是個狠人,忍了幾十年,終于把太和‘逼’瘋。”
“報了仇,非但沒有落下任何把柄,反而得了個‘愛妻’的好名聲。”
夫妻幾十年,沒有侍妾、沒有外室,也沒有庶子庶女,就算是駙馬,都要被人夸一句守禮法、重感情。
果然啊,這座宮城里,就沒有一個簡單的人。
元駑心里喟嘆著,腳下卻不停。
周圍來來去去的內(nèi)侍、宮女,見到他紛紛退讓、行禮。
元駑恍若未察,繼續(xù)往里走。
待到元駑來到殿門外的時候,內(nèi)侍總管已經(jīng)迎了出來。
白白胖胖、笑得宛若彌勒佛的內(nèi)侍總管,看到元駑一身風塵,愈發(fā)的和氣。
他掛著招牌式的笑容,殷勤的行禮:“老奴給世子爺請安!”
“世子爺,您可算是回來了。這幾日,圣上總在念叨!”
“這會兒聽到世子爺進宮,圣上別提多高興了!”
內(nèi)侍總管說得熱鬧,躬身退到一側(cè),親自為元駑引路。
內(nèi)侍總管行禮的時候,元駑便側(cè)開了身,只受了他半禮。
元駑笑著說道:“吳總管客氣了,這兩年我不在京里,多虧有你伺候皇伯父!”
元駑說著話,不忘從袖袋里掏出一個鼓囊囊的荷包:“不是什么貴重的東西,勝在料子還好,是上好的羊脂玉,更巧是兔子,正適合總管把玩!”
元駑將荷包塞給內(nèi)侍總管。
內(nèi)侍總管握著荷包,感受到里面硬邦邦、鼓鼓囊囊。
又聽元駑說羊脂玉、兔子等,便知道,這是用羊脂玉雕琢的兔子。
作為圣上身邊最得用的大太監(jiān),內(nèi)侍總管自是見過不少好東西。
玉雕什么的,于他而言,也不是稀罕物兒。
但,就像元駑所說的那般“勝在更巧”——
他吳某人就是屬兔的。
世子爺這般尊貴的人兒,送他東西還能考慮到這些,足見用心啊。
吳總管熟稔的將荷包塞進袖袋,笑容愈發(fā)誠摯:“世子爺賞賜,老奴就愧受了!”
“……就在一個時辰前,周指揮使剛剛進宮!”
跟在元駑身后半步遠,吳總管用極低的聲音,飛快地說了一句。
元駑不動聲色,也用極低的聲音回了句:“多謝總管!我還從西南帶了些土儀,過后就讓人送去府上!”
吳總管沒再說話,世子爺說是“土儀”,定是客氣。金銀玉器,只要按照當?shù)氐墓に囍谱鳎彩恰巴羶x”呢!
在吳總管的帶領(lǐng)下,元駑進了殿門,躬身行禮:“臣元駑恭請圣安!”
“起來吧!都是自家人,又何必這般外道?”
等元駑行完禮,端坐著主位上的承平帝才笑著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