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嘖嘖!這蠻女也是倒霉,竟敢得罪世子爺!世子爺看著光風霽月,好似端方君子,實則是個心狠手辣之人!”
“用腳指頭想也知道,十三四歲就混跡軍營,跟一群驕兵悍將打成一片,干凈利索的架空自己的親舅舅,能是什么良善之輩?”
慈不掌兵啊,元駑不只是能夠搶奪兵權(quán),他在西南,亦是戰(zhàn)績頗豐。
還有一句話不知道該不該說,這位的親娘是京城出了名的瘋婦。
誰能保證,這“瘋病”會不會被世子爺所“繼承”?
張三作為繡衣衛(wèi),消息最是靈通。
京中許多家族的隱秘,他都有所聽聞。
外人只當趙王妃是得了病,這才被送去城郊皇莊休養(yǎng)。
事實上呢,趙王妃是發(fā)了瘋,竟直接將自己的夫君變成了太監(jiān)!
嘶~~
一想到趙王府的八卦,張三只覺得自己的褲襠嗖嗖的灌冷風。
他打了個寒顫,趕忙將腦子里那些亂七八糟的想法甩出去。
“這位…圣女!”
張三來到靈珊近前,覺得“圣女”什么的,叫起來有些別扭。
他想做出和善的模樣,但多年繡衣衛(wèi)的經(jīng)歷,讓他從骨子里透著一股陰冷。
這一笑,非但不讓人覺得放松,反而有種皮笑肉不笑的威脅。
靈珊抿著嘴唇,強忍著心底的不安,以及對這衛(wèi)兵的忌憚。
“嗯!”
靈珊從嗓子眼兒里擠出了一個字。
張三絲毫不在意靈珊的冷傲,他繼續(xù)“冷笑”的說道:“圣女,請隨小的來,您看到這墻上掛著的鐵鉤了嘛,這是我們用來‘抽腸’的工具。”
“您知道什么叫抽腸嗎,就是用這鐵鉤……”
張三開始繪聲繪色地描述。
“嘔~”
靈珊被張三講述的酷刑,刺激得胃里一陣翻涌。
更讓靈珊恐懼的,其實還不是酷刑本身,而是張三。
這人,明明說著如此恐怖的事情,卻還能一臉冷笑,眼底更是一片淡漠。
仿佛他所描述的不是慘絕人寰、有違人倫的酷刑,而是、而是非常輕松隨意的一件事。
“講完了抽腸,還有灌鉛!”
張三卻仿佛聽不到靈珊的嘔吐聲,看不到她那仿佛見了惡鬼的驚恐神情,繼續(xù)介紹著:“說到灌鉛,圣女,我知道您來自西南,聽說您那兒有臘腸等美食。”
“說起來,我們詔獄的灌鉛與灌腸還有些相似的地方……”
張三又開始詳細地描述他們繡衣衛(wèi)如何灌鉛。
“……”
這次靈珊沒有嘔吐,而是一股寒氣直沖天靈蓋。
對,就是天靈蓋!
那個什么灌鉛,就是從頭……
嘶~~
靈珊只覺得頭皮發(fā)麻,渾身戰(zhàn)栗!
她以為,她整日跟毒蛇、毒蟲為伍,把毒蟲、毒藥當飯吃,已經(jīng)夠可怖了。
她萬萬沒想到,這世上,還有繡衣衛(wèi)這樣的惡鬼!
他們、他們根本就不是人!
他們怎么能對同類如此的殘忍、如此的滅絕人性?
“圣女,再看看這兒,”
張三來到一張木桌前,拿起了一柄鐵刷子。
鐵刷子上帶著暗黑的血跡,還有零星的碎末。
“您看此物,看似普通,卻十分好用!我們繡衣衛(wèi)體恤人犯辛苦,便會此物為他松散!”
“開水……洗刷……”
張三說出的每個字,似乎都沒有那么的殘忍。
可靈珊只是在腦子里想一想,就渾身發(fā)冷,“夠了!別說了!”
她尖叫著打斷張三,然后轉(zhuǎn)過身,對著元駑喊道:“元駑,我知道你的意思。你放心,你的威脅我收到了!我、我會安分的!”
靈珊有蠱蟲、有自己煉制的毒藥,確實不怕鞭打、杖責等刑罰。
但,張三所講述的酷刑,已經(jīng)不是簡單的毒打,而是、而是……靈珊就算有手段,也做不到將殘破的肢體,或是剝離的皮肉恢復如初啊。
“不!你不知道!”
元駑見靈珊臉色慘白,仿佛真的被嚇到的模樣。
他笑著搖搖頭,“圣女,別急啊!你忘了我剛才說的話了?”
靈珊愣了一下,元駑剛才說的話?
他剛才說什么了?
靈珊拼命的回想,忽的,她突突亂跳的心,猛地停跳了一拍:“故人?你、你剛才說什么故人?”
“圣女的記性真好!”
元駑贊許地點了點頭,仿佛在夸獎一個小孩子。
他微微側(cè)頭,對百祿說:“沒聽到圣女的話嗎,她想要見到她的故人!把人帶過來吧!”
“是!!”
百祿的聲音里帶著明顯的亢奮。
“元駑!你、你難道真的——”把我的親人、族人從西南抓了來?
元駑沒有回答靈珊的話,因為事實很快就會擺到靈珊的面前,她可以自己看!
“娘!阿奴姐!阿坤弟弟!師兄!”
靈珊看到被推搡著進來的幾個人,整個人都不好了。
她的親娘,對她最好的堂姐,還有族長最疼愛的小孫子,以及她的同門師兄,全都被抓了來!
“你們,你們沒有受苦吧?”
靈珊已經(jīng)不去問他們?yōu)槭裁磿谶@兒,她只想知道,他們有沒有受苦、受傷。
“……沒有!”
靈珊的母親是個三十來歲的婦人,她的容貌與靈珊有些相似。
她是上一任的圣女,生女后,便自動卸任,由她的女兒靈珊繼承。
作為前圣女,與靈珊一樣,她也下過山,去過州府,讀過書,會雅言,她甚至還跟……
往事不可追,靈珊母親知道,自家女兒惹禍了,他們幾人這才被京城的權(quán)貴抓了來。
“圣女放心,這幾位都是你的故人,我元駑自不會虧待!”
“但,日后會如何,我就不好說了!”
元駑還是一臉和煦的笑容,落在靈珊眼里,卻如同地獄惡鬼般可怖、可恨。
她知道,她必須乖乖聽元駑的話,為他辦事。
她若暗自動了手腳,元駑會讓她最重視的親人們,逐一“體會”這詔獄的酷刑。
這,還不夠!
元駑會遷怒,會讓她的整個寨子都覆滅!
她、不能成為罪人!
靈珊用力咬著下唇,拼命壓下心底的不甘、憤恨。
嘴唇被咬破了,鮮血順著唇角流下。
身為圣女的驕傲(任性?),全都被元駑輕易打碎,她、屈服了!
……
蘇鶴延還不知道元駑已經(jīng)回京,并為了給她治病而用盡手段。
休息了一下午,她才勉強有了些力氣。
看到青黛拿著個帖子進來,便隨口問了句:“誰送來的拜帖?”
“姑娘,是承恩公府鄭寶珠鄭姑娘送來的帖子,她邀請您去鄭家梅林賞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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