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位兄臺,敢問此處為何地?大家為何都聚在此處?”
“哦!這是會仙樓貼出來的布告,說是會仙樓的東家,重金尋找患有心疾的病人,只要登記,就能得到二兩銀子!聽說啊,若是愿意的話,還能得到免費的醫治!”
王父聽了這人的話,整個人都愣住了。
心疾?
登記就給錢?
還、還能免費治療?
王父怔愣過后就是驚喜:難道老天爺開眼了,還是祖宗顯靈了?
就在他們全家都準備要放棄小兒子的時候,就、就遇到了這種好事兒?
驚喜過后,理智稍稍恢復了些,王父也不禁擔心:這、會不會是坑人的圈套?
但,很快,王父自己就先搖頭:坑人?坑什么?
他們全家只剩下外債和幾口人,還有什么值得被騙的?
再者,人家不是找到他們家門上,而是貼在自家店鋪的門口。
不是針對他們王家的騙局,他們又有什么害怕的?
“莫非是針對孩子?可得了心疾的孩子,病歪歪、弱唧唧,連生活都不能自理,被騙去當奴婢都沒人要??!”
王父自己就否定了另一個猜測。
退一萬步講,就算是幕后之人想要對得了心疾的孩子做些什么,其實也不打緊!
就像他們家福哥兒,已經決定要放棄了。
等待福哥兒的就是一個字——死!
頂多就是早死晚死的區別。
說句不好聽的,同樣是死,在家里等死,除了全家人的傷心與愧疚,什么都沒有。
可若是去會仙樓登記,起碼能夠得到二兩銀子。
二兩銀子對于家里三十多兩的負債來說,可能只是個零頭,根本無法改變家里的困境。
但,多少能夠緩解一二啊。
最不濟,能夠給福哥兒吃些好的,不至于讓他做個餓死鬼!
王父心動了!
腳,也不由自主地挪動到了會仙樓。
一個時辰后,王父興奮中帶著忐忑,抱著兒子急匆匆的回到了家。
“有救了!我們福哥兒有救了!”
“京中有位貴人,身患心疾,需要嘗試新藥?!?/p>
“新藥有風險,貴人身嬌體貴,自是不能輕易冒險,便在京中招募同樣患有心疾的病人!”
“貴人說了,只要參與試藥,就能得到五十兩銀子的簽約費。若試藥過程中,有任何意外,貴人都會負責,最高賠付一百兩。”
“當然,若是試藥成功,孩子病好了,照樣有賞錢,五十兩到一百兩不等!”
說到后面的時候,王父的聲音都在發抖。
不知道他是在擔心,還是過于亢奮。
只這兩項加起來就有一百五十兩啊。
這么大一筆錢,別說買個病孩子了,就是健康的成年男女,至少能買來十個!
“五十兩?一百兩?加起來不就是一百五十兩?”
王家的大兒媳也驚到了,若真有這么一筆錢,那他們不但能夠還清欠款,還能有所盈余啊!
原本以為,能夠不讓小叔子繼續花錢,就是最好的結果了。
沒想到,還能反賺一筆!
一家人興奮過后,才意識到,試藥什么的會有“意外”。
而這個意外,可能就是——
反倒是王福,感受到父母、兄嫂的沉默,扯開小嘴兒,笑了笑:“爹娘,大哥、大嫂,就算不去試藥,我也是要死的!”
同樣是死,他寧肯給家里賺些錢。
“福哥兒!”
王母先撐不住了,一把抱住瘦弱的小兒子,嗚嗚的哭了起來。
是她對不住兒子,沒能給他一個健康的身體。
是她沒本事,連兒子請醫問藥的錢都弄不來。
怪她!都怪她?。?/p>
可憐她的福寶,這般小的年紀,就已經懂事的為家里考慮。
“……”
王父也沒了剛才的興奮,抬起頭,用力咬著牙,不讓眼淚肆意流淌。
王順則先是愧疚,接著就是懊惱,伸出兩只手,啪啪啪的抽了自己幾個耳光……最后還是雙手抱頭,痛苦的蹲在了地上。
他是畜生,他不配做福哥兒的哥哥,他剛才居然真的為了那一百五十兩銀子而心動。
全然沒有去想,那是親弟弟的賣命錢??!
那、那是弟弟的血肉??!
然而,除了自責、除了哭,他什么都做不了。
“爹、娘!大哥、大嫂!你們別哭了,這是好事兒,真的!我、我要去給那位貴人試藥!”
這次,包括王大嫂在內,所有人又哭了起來。
如此懂事的孩子,為何如此的命苦?
……
類似的情況,在京城的各個角落都有發生。
會仙樓、百草堂、宜家等等店鋪的登記處,每日都有新的病例登記。
消息匯報到蘇鶴延跟前,蘇鶴延大手一揮,在自己名下的諸多產業中,選出一處三進的院落,用作“醫院”!
那些報了名的病患,會被集中安置在這里。
素隱、余清漪師徒兩人,經過一天的休息,次日便去了百草堂。
她們看到了蘇鶴延完整的脈案,已經過去十三年的所有藥方。
素隱的眉頭微微蹙起:“蘇小姐的情況,比我想象的還要嚴重、還要復雜!”
就算開了刀,也未必能夠解決。
臟器壞了,可以縫補!
可若是連補都不能補呢?
難不成要換一個?
開玩笑,這又不是坊間的志怪小說。
素隱作為一個道士,反倒是最不迷信的人。
她相信醫術,相信格物致知。
依著素隱現在的醫術,她還不敢對著蘇鶴延的病癥打包票。
“……素隱觀主,患有心疾的病人已經安排妥當,要不,你先去給那些病人看診?”
趙統領在蘇鶴延不出門的時候,就負責為她跑腿、辦事。
“醫院”與素隱師徒的事兒,也有他負責聯絡、監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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