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蘇鶴延問及這一點,青黛的神情也有些微妙。
她如實回稟道,“趙統領說,素隱醫術極好,為牢里的差役們及其家眷治好了舊傷、頑疾!”
蘇鶴延:……很好!果然有門技術,走到哪兒都吃香!
“人呢?趙統領把她們安排到哪兒了?”
蘇鶴延對素隱愈發好奇,也就愿意關注她們的動向。
嘖,想想吧,能夠靠著醫術在大牢里混得風生水起,其醫術,應該有獨到之處。
即便達不到蘇鶴延想要的“開胸手術”,也不會太差!
可惜魏大夫回邊城了,不能讓他跟素隱直接切磋一番。
蘇鶴延暗暗在心底惋惜的想著。
“趙統領不知道姑娘您有什么安排,就先將素隱和清漪送去了西大街的宜家客棧。”
宜家客棧是蘇鶴延名下的產業,六歲的時候,就開業了。
“宜家”二字,是蘇鶴延親自取的,展現了她作為一個穿越女的惡趣味!
“嗯!”
蘇鶴延點點頭,她知道趙統領為何會這么做。
一則,宜家客棧是蘇鶴延的產業,從掌柜到伙計都是蘇鶴延的人。
素隱師徒兩個,進了客棧,就會處在蘇鶴延的監控之下。
如此,能夠確保她們不會偷偷逃走!
二則,素隱二人到底是不知底細的外人,不能輕易帶入蘇家或是別院。
放在客棧就很好,不會讓素隱她們接觸到蘇家或是蘇鶴延的隱秘。
“素隱知道是我救了她?知道清漪簽了生死狀的事兒?”
蘇鶴延輕輕翻了個身,總是一個姿勢躺著,也會累。
“知道了!趙統領直接將那生死狀拿給了素隱看!”
青黛如實回稟著:“趙統領說,素隱倒是個沉穩、好脾氣的人,沒有驚愕,沒有責怪清漪,反倒向趙統領表示,她徒兒答應的事,她作為師傅不會不認,她會全力以赴!”
說到這里,青黛停頓了一下。
偷偷覷了眼蘇鶴延,見自家姑娘還是一臉平靜的冷漠,便趕忙繼續說道:
“素隱對趙統領說,她想看看姑娘這些年的脈案,以及吃過的所有藥方!”
蘇鶴延勾了勾唇,“倒是個盡職盡責的。”
蘇鶴延幾乎沒有猶豫,“這樣吧,先讓她們師徒休息一天,明日將他們帶去百草堂。”
咳咳,百草堂也是蘇鶴延名下的藥鋪,鋪子里有數位醫術不錯的坐堂大夫。
其中一位老大夫,就是蘇家花費重金從外地求聘來的“神醫”,在心疾這一項,頗有些手段。
“脈案、藥方都給她,她還可以問詢幾位大夫。”
“也讓百草堂的大夫探探她的底,看看她到底有幾把刷子!”
蘇鶴延的聲音很輕,氣息很短,說起話來,聽著就讓人知道她的病弱。
但,她給人的感覺卻是冷的,帶著些許陰氣。
是以,哪怕她年紀小,病歪歪、弱唧唧,見過她真實一面的人,都不敢小瞧她。
反而會對她有種莫名的畏懼。
蘇鶴延:……切!見識少了吧,好聽些叫病嬌,難聽些叫蛇精病。
不能用常理來推測,不知何時就能發病的怪物!
“……是!”
青黛答應一聲。
蘇鶴延想了想,手指輕輕摩挲著錦被上的繡文。
忽的,她又開口:“通知下去,讓我名下所有的藥鋪、醫館、客棧、酒樓等貼出告示,重金尋找身患心疾的病人!”
蘇鶴延確實有底線,確實牢記“敬畏生命”的原則。
但,她更自私,更看重自己的命。
想要進行一種新的治病方法,需要足夠的臨床試驗。
蘇鶴延不想做小白鼠。
所幸,這輩子的投胎雖然沒能投個好身體,卻是有權有勢的貴族。
她,不必以身犯險。
至于自己乖巧假面下隱藏的黑暗,病了十三年,不知幾次一腳邁進鬼門關的蘇鶴延,卻已經顧不上了。
暴露就暴露,被唾棄就被唾棄!
“……我果然不是什么好人。”
蘇鶴延垂下眼瞼,掩藏住了眼底所有的陰暗、殘忍。
莫名的,青黛打了個寒顫,但她沒有遲疑,趕忙應聲:“是!奴婢這就去!”
蘇鶴延沒再說話,青黛這才轉身離去。
蘇鶴延輕輕抬起手,白皙、瘦削的手臂,皮膚仿佛能夠透光,一條條的青色血管無比清晰。
她看著自己并不健康的膚色,感受著糾纏多年的絞痛,她低低笑了一聲:“壞人就壞人吧!我只想活著!”
……
黃昏時分,窗外的天空被夕陽染成了橘紅色。
蘇鶴延幽幽轉醒,喝了幾口帶著藥味兒的粥,在丹參的大力下,她慢慢起身,慢慢下床。
雙腳剛剛碰觸到腳踏,茵陳趕忙給她穿上軟底的繡花鞋。
扶著丹參,蘇鶴延下了地。
緩步走出寢室,來到堂屋,在羅漢床上坐下。
“姑娘,表少爺來了!正在松鶴堂陪夫人說話,夫人命人過來,問問姑娘是否得閑,是否有精神,若是可以,表少爺想來與姑娘說說話!”
一個小丫鬟走了進來,站在下首,恭敬地回稟著。
蘇鶴延挑眉,古板兄來了?
不是說送了拜帖,明日才來嘛。
怎的今天就來了,還是這種時候?
傍晚時分啊,真心不是什么做客的好時間。
“表兄可是有什么事情?”
蘇鶴延輕聲問道。
“……”那丫鬟明顯的窒了一下,旋即說道:“十三爺又養了一只貍奴,想讓姑娘把玩,便讓表少爺送了來!”
蘇鶴延:……
這位表舅還真是鍥而不舍(小心眼兒!),不就是七年前用貍奴的事兒擠兌了他一下嘛。
沒想到,他考中狀元后,一邊忙著做官,一邊馴養貍奴。
幾年下來,還真讓他養出了幾只頗有靈性的。
或是能夠聽懂人話,或是能夠用爪子給書畫“蓋章”……呃,用尾巴寫字的,還沒有。
不過,照著這位的毅力和能力,蘇鶴延完全相信,他能夠“具現”自己吹過的牛皮!
就是,總被他拉來當見證人,蘇?NPC?鶴延表示,還是有些心累!
“……請表兄過來吧!”
知道錢之珩的難纏,蘇鶴延已經放棄掙扎。
“是!”
小丫鬟答應一聲,便躬身退了出去。
不多時,錢銳便熟門熟路地抱著一只奶牛貓,來到了松院。
在門口,錢銳與辦完差事回來復命的青黛碰了個正著。
青黛看到身子如松、氣質如玉地錢銳,下意識的便有些閃躲。
錢銳眸光一閃,這心虛的模樣,表妹又作什么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