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玩兒不過人家的。
上輩子如此,今生亦是如此。
余清漪或許不夠聰明,但她有自知之明,更懂得“知錯就改”的道理。
意識到蘇鶴延不好糊弄,而自己也果然犯了蠢:情急之下,竟脫口說了實話,直接暴露自己耍了心機。
余清漪沒有掙扎太久,就利索地認錯。
她撲通一下,在車邊跪了下來:“蘇小姐見諒,民女確實早就知道車駕里的人是您!”
“民女與王琇有仇,卻身份卑微,根本無法報仇,更救不了師傅!”
“民女便想求助貴人,經過打探,民女得知,蘇小姐與王琇似有不睦。”
余清漪還是有些急智在身上的。
她快速找好了理由,盡量不讓蘇鶴延懷疑她有“奇遇”。
余清漪伏在地上,頭都不敢抬,做足了恭敬、謙卑的姿態。
“民女還打聽到,蘇小姐最喜稀奇之物,幼年喜歡坐鹿車,羊車,還在家中建了個百獸園。”
“這兩日,民女都在王家附近打轉,就是希望能夠遇到蘇小姐的大駕。”
“可巧今日在路口,我看到了一輛象拉的車,便猜測可能是蘇小姐……”
余清漪的一番話,倒也合情合理。
對于一個救人心切,又想借刀殺人的末路之人,哪怕只是些許希望,她也會拼命抓住。
且,蘇鶴延與王琇的恩怨,在京中算不得秘密。
還有蘇鶴延的特殊愛好,或許算不上人盡皆知,但只要用心打聽,也能窺探一二。
蘇鶴延抿了抿嘴,好吧,這套說辭,勉強算她過關。
但,那又如何?
與她蘇鶴延又有什么關系?
余清漪只是解釋清楚了自己“偶遇”蘇鶴延的真相,與蘇鶴延來說,并沒有什么實質性的作用!
“嗯!我知道了!”
蘇鶴延點了點頭,“我知道你是故意蹲守我,但,又如何?”
“我說過了,王家勢大,我一個病弱的小姑娘,不會貿然得罪!”
蘇鶴延典型的睜著眼睛說瞎話。
她不會貿然得罪?
但她會隨心所欲的碰瓷!
余清漪被蘇鶴延的“無恥”驚到了。
這位長得如此好看的小仙女,怎么能睜著澄澈明媚的大眼睛,說出這般鬼都不信的話?
她不敢得罪?
呵呵,就在剛才,嚇得王琇望風而逃的小祖宗,又是哪個?
余清漪內心瘋狂吐槽。
唉,性子乖張的人,果然不好攻略。
余清漪到底重生了一回,雖然沒有增長多少智商,卻也有了一定的情商。
作為一個曾經只知道拿手術刀的醫呆子,現在的余清漪好歹懂了幾分人情世故。
她至少能夠從蘇鶴延的話里,發現了某個重點——病弱!
是啊,蘇鶴延跟尋常十幾歲的小娘子不一樣。
她最大的問題是心疾,每日里忍受病痛,哪里還有心思制香、熏香?
制香方子,確實有些價值,卻不是獨一無二的。
尤其是蘇鶴延這樣的被許多人寵溺的貴女,能夠讓她心動的東西并不多!
只除了她的身體、她的病!
想到這里,余清漪忍著自作聰明的小心思,抬起頭,堅定的看向蘇鶴延:
“蘇小姐,我可以治療您的心疾!”
說完這話,余清漪似是想到了什么,趕忙補充一句:“如果您愿意的話!”
呃,開膛破肚什么的,對于當世之人,還是頗有顧忌的。
上輩子,余清漪就沒少遇到這樣的病患。
比如難產的婦人,明明只需要劃一刀,就能救下兩條命。
但,不管是產婦本人,還是她的親屬,都不同意。
一尸兩命的悲劇,余清漪看過太多。
還有歷史上著名的醫鬧,對于世人來說,把腦袋鑿開,確實駭人聽聞。
可根據余清漪掌握的醫術,是有其可行性,更有著一定的成功率。
可惜,世俗的偏見堪比大山,受夠教訓的余清漪早已明白在行醫與自保之間的分寸。
她也養成了習慣:每次動手前,都要先跟患者及其家屬說清楚。
人家同意,才能下刀子。
此刻,她要面對的是更為難纏的小魔星,余清漪即便急著展現自己的價值,也不敢大包大攬!
“哦?你能治療我的心疾?好大的口氣!”
蘇鶴延內心的小人已經開始狂歡:啊啊啊,這人還真是外科大牛啊。
她估計真能做開胸手術,為自己徹底治愈心臟病!
蘇鶴延臉上卻絲毫沒有表露,反而仍是一副厭厭的樣子,仿佛并不信余清漪的信口開河。
“真的!我可以——”
余清漪急切的說著。
但,她猛地意識到,自己剛剛重生,還不是上輩子那個京城有名的“一把刀”。
她有上輩子的行醫經驗,卻還沒有在今生實操過。
醫生這個行當,容不得半分不確定。
余清漪習慣了為患者著想,不敢把話說得太滿,便飛快的改口:
“我、我是說我師傅,被誣陷關進大牢的素隱觀主,她能為您治病!”
蘇鶴延沒有說話。
她已經準備答應余清漪的要求,并去大牢撈人。
她卻不想這么痛快。
條件,還沒提呢!
嗯,她果然是個惡毒的禍害,定能長命百歲、貽害千年!
“你說能就能?有什么憑證?”
“我把人救出來,你們卻救不了我,又當如何?”
蘇鶴延像極了趁火打劫的惡人,全然沒有一點悲憫與豁達。
余清漪卻并不覺得蘇鶴延惡毒。
其實,她更喜歡這樣把丑話說出來的,而不是面甜心苦、表里不一。
她不聰明,她看不出旁人的表面一套背地一套。
與其跟偽善的人打交道,余清漪寧愿與真惡人做交易。
至少,他們的壞,他們的條件,都明明白白的擺在明面上,她不會傻傻的被騙!
“蘇小姐,我愿意以性命做保證!”
余清漪決絕又自信的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