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有母親、主母、妻子的身份,卻被隔離開來。
兒女、管家權、丈夫,一樣都撈不到。
早些年困在太和那種偏僻蠻荒的地方,進京后又被整個上流社會所漠視。
還有兒女、甚至是孫輩們的婚事,太和別說想做主了,她連說一句,都沒人聽!
許多貴婦人,眼見太和發瘋,事后回想太和的經歷,并帶入她的身份,竟也覺得窒息、憋屈,想、發瘋!
別說太和這樣的金枝玉葉了,就是尋常貴婦人,被長年累月的如此對待,估計早就瘋了!
太和能忍受三四十年,快要做曾祖母了,才發瘋,已經算是她內心強大、足夠堅韌了。
當然,婦人們這般想,并不是真的同情太和。
她…活該!
誰讓她仗著身份,強搶人夫?!
老一輩人,都知道當年的故事,堂堂公主強搶人夫,逼得人家做妻子的反過來勾引了皇帝,繼而造就了一代妖妃的傳奇。
許多貴婦人,雖然曾經因為蘇灼的魅惑君王而罵她是妖女、是狐貍精。
但,在心底里,卻忍不住想要對蘇灼說一聲:干得漂亮!
原因很簡單,在身份上,她們與曾經的蘇灼是一樣的。
出身勛貴,嫁入高門,夫妻恩愛,家庭圓滿。
這般幸福的生活,卻被皇家貴女打破。
堂堂公府兒媳、伯府小姐,竟險些被公主逼死。
京中許多與蘇灼出身、經歷相似的貴婦們,都忍不住的“兔死狐悲”——
今日太和相中了蘇灼的丈夫,就要逼死原配,自己上位。
明日別的公主、郡主看上自家夫君,是不是自己也要被逼得走投無路,還會連累娘家?
太和將貴人們恪守的規矩、禮法等,扯到地上,踩了個稀巴爛。
不能說她犯了眾怒,卻也讓無數貴婦內心惶惶。
而蘇灼的做法,不但狠狠的給“原配們”出了一口氣,更是震懾了某些自詡位高權重的“賤人們”——
想要勾搭別人的丈夫?那就要預防別人反擊喲!
看看太和,本是金尊玉貴的公主,就因為搶錯了男人,被人家妻子反擊,雖然還有公主的名分,卻被遠遠的打發到了西南邊陲!
幾十年都不能回京啊。
人到老年,更是被磋磨得直接發瘋!
這般慘烈的下場,足以讓許多心思不正、藐視規則的“貴女”望而生畏。
在蘇灼之后,京城再也沒有出現過搶奪人夫的例子。
就像幾年前風光無限的錢六首,亦是“受益者”之一。
那日,高中六首的他,與榜眼、探花一起跨馬游街。
大紅狀元服,肩披錦帛,愈發映襯得他面如冠玉,眉眼如畫。
年輕俊美的狀元郎,如玉如琢,眼底還蘊藏著整個江南,這般神仙人物,仿佛只有潘安宋玉蘭陵王才能與之相媲美。
圍觀的許多貴女們,都心動了。
其中就有某個王府的郡主,一顆芳心直接落在了錢之珩身上。
哪怕知道他已經娶妻,還有了孩子,她也……打住!趕緊打住!
有妻子的男人,招惹不起啊。
誰能保證,不會再出一個蘇灼?
好,就算錢六首的妻子,沒有蘇灼的禍國殃民,但萬一把人逼急了,她沒有去勾搭皇帝,而是跑去勾搭王爺。
呵呵,前妻姐秒變繼母,也足夠把某個郡主喝一壺的!
心動過后,想到有可能發生的“現實”,都不用旁人勸說,那位郡主就自己熄了火。
算了算了,世上又不是只有一個錢六首。
好看的男人,多著呢,明明有干凈的黃花大閨男,又何必非要搶奪一個二手貨?!
可以說,蘇灼憑一己之力,給所有想要仗勢欺人的貴人們炮制了一個“警戒線”。
別作,一作就死!
而正旦宮宴上,直接發瘋的太和大長公主,則為這個故事,畫上了一個血淋淋的句號!
許多看破真相的聰明人,雖然背地里唾棄姚慎的陰險與絕情,卻又理解他的做法。
痛失愛妻啊,被女人強取豪奪啊。
姚慎能夠忍著不動手,只是用軟刀子,一點點的把太和逼瘋,已經算是宅心仁厚了。
除了理解,哪怕是朝堂的老狐貍,都沒有懷疑太和的瘋,另有蹊蹺。
放眼整個京城,只有蘇鶴延,能夠窺探到真相。
太和不只是被逼瘋的,還有紅傘傘的功勞。
所以,三月份,蘇鶴延生辰,姚慎利用自己在太和的人脈,不遠幾千里的,給她送來一頭小象。
蘇鶴延:……懂!我會閉嘴!
再者,我和元駑也用紅傘傘搞過事情,就算是為了自己,她也不會出賣姚慎。
蘇鶴延爽快的收下了禮物,并交給家里馴養動物的金桔,經過了半年的馴化,那頭還沒有成年的象,已經能夠溫馴的、乖乖的拉車,蘇鶴延這才趕著象車出門。
今日,雖然天氣冷些,但陽光正好。
尤其是中午時分,陽氣足、溫度高,坐在舒適、溫暖的車廂里,任由那頭象,慢悠悠的溜達,蘇鶴延愜意得都要睡過去。
她這般招搖過市,一則是跑來蹲守某個惡少,來個行俠仗義。
二則是告訴姚慎:“前夫爺”,禮物我很喜歡,我們兩清了喲。
第三嘛,蘇鶴延對于這象車還有其他的安排。這趟出行,算是“實驗”。
“姑娘,若累了,我們就先回去?”
看著自家姑娘臉色又開始泛白,氣息也有些不穩,青黛一邊喂茶,一邊小聲的建議道。
“再等等!”
今天還沒有堵到王琇呢,豈能無功而返。
蘇鶴延喝了半杯,便有些倦了,別開頭,擺擺手,是以青黛將茶碗拿開。
青黛趕忙將茶盞收好。
這個時候,車外傳來了噠噠噠的馬蹄聲。
靈芝騎著馬回來了,“姑娘,我剛才在路口看到了幾個紈绔,像是整日里跟那人廝混的!”
“奴婢便沒有出城,而是問了那幾人,他們說那人已經回來,在路口看到咱們的車隊,便趕忙從另一邊繞了過去!”
“那人,已經進了家門!”
說到最后一句的時候,靈芝的語氣里帶著無盡的惆悵,他怎么就跑了呢?
蘇鶴延略驚愕:不是吧,王琇這么慫的嗎,連我的人影兒都沒看到,就、跑了?!
“……行叭,走!回家!”
人都跑了,蘇鶴延也就沒有必要繼續蹲守。
她懨懨的說了一聲,車外的馬夫,趕忙揮舞鞭子,吆喝著小象啟動。
一行人慢悠悠的離開了這條街,朝著蘇家所在的坊區行進。
只是,剛剛繞出路口,便有一人猛地躥了出來:“冤枉!民女有天大的冤情,還請貴人為我做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