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個沒有那么黑的丫頭,則悲憤的哭訴:
“王公子!王大少!知道您王家手握兵權、位高權重,可您也不能這般欺負我們家姑娘啊!我們姑娘病著呢,如今更是被你害得生死不知!”
王琇:……
作為一個橫行無忌的惡少,他欺負過不少人,也遭受過圍觀路人憤懣、唾棄的目光。
但,他們基本上都是“敢怒不敢言”,更不敢對他動手。
今日卻有不同。
人群中,竟有人大喊了一聲:“好個畜生!連病弱的小姑娘都不放過!”
“大將軍的兒子怎么了?皇子犯法與庶民同罪!怎的,王家竟是比皇家都尊貴?”
王琇整個人還是懵的,不過,聽到這些話,還是忍不住心里發顫:糟了!壞了!我好像惹禍了!
嗖!
一把爛菜葉子就砸了過來!
啪!
一只臭鞋,直接扣在了王琇的臉上。
“打他!”
“為民除害!”
又不知道是誰,喊了一嗓子,還帶頭沖了過來。
然后……王琇就被人團團圍住,無數只拳頭、腳,都如同雨點般瘋狂的朝他砸來。
王琇,引起了眾怒,直接被“熱心正義”的百姓,狠狠群毆了一番。
眾人褪去,王琇被揍的躺在地上,鼻青臉腫,鮮血直流,簇新的大紅織錦圓袍上,全都是腳印!
王琇頭一次被打的當場昏厥。
你以為是事情就此了結?
錯!
還沒有!
蘇家去宮里告狀了。
蘇寧妃沒有明著跟承平帝哭訴,卻背著他,哭了好幾次。
承平帝便命人去查,待他知道事情原委后,哪怕那時還需要王庸做招牌,承平帝都有些生氣——
趙家都沒有找王家報仇,王家倒是先囂張上了?
再者,趙、王兩家的恩怨,為何要牽連無辜?
那可是蘇鶴延啊,從小就有病,全京城的人都知道,她活不到二十歲。
欺負一個注定要早夭的病秧子,王家這豎子,真真是個混賬!
那時,承平帝對蘇家的觀感已經轉好。
對蘇鶴延這個可憐的孩子,也有幾分喜歡。
她好看啊,她病弱啊,還那么乖巧。
小小一只,軟軟糯糯,可可憐憐。
元駑、晉陵這樣的天潢貴胄,都喜歡她,都愿意跟她一起玩兒。
承平帝認為,能夠被自家孩子喜歡的蘇鶴延,定是個極好的孩子。
如此可愛又可憐的好孩子,怎么寵愛都不為過,王琇竟還狠心欺負?
恰巧王庸回京述職,承平帝便命內侍去王家傳了口諭,訓斥王庸教子無方,治家不嚴,怒罵王琇乖張狠戾、欺辱弱小!
王庸又驚又怒又怕,顧不得兒子是被抬回家的,直接拎著王琇的衣領,就將他拖到了安南伯府!
可憐王琇剛剛醒來,就被親爹按在蘇家門口下跪,還狠狠的挨了一頓鞭子!
蘇鶴延“昏迷”了幾天,王琇就跪了幾天。
待蘇鶴延好不容易又被太醫救回來的時候,王琇也因為膝蓋紅腫、鞭傷發炎而陷入了高熱昏迷!
一次!
就這一次,王琇就知道了蘇鶴延的“厲害”!
遍體鱗傷、顏面掃地,王琇卻還得不到半點同情。
京城上下,就是王家的某些人,都覺得蘇鶴延可憐。
“可憐?可憐個屁!”
“分明是我最可憐,嗚嗚,疼!我的膝蓋好疼,背也好疼!”
王琇做了惡少之后,第一次受這么重的傷,也第一次被冤枉的快要哭死過去!
而這一切,都是蘇鶴延帶給他的!
王琇學乖了,以后見到蘇鶴延,再不敢招惹。
可他還是低估了蘇鶴延的“熊”——你不惹我就完了?不可能!
還有個詞兒,叫“碰瓷兒”。
毫不夸張的說,只要王琇出現在蘇鶴延面前,哪怕隔著好幾步遠,別說連手指頭了,就是連吹氣兒都碰不到蘇鶴延,這位小祖宗也能當場上演發病、暈倒、昏迷!
幾次下來,王琇都被蘇鶴延整的有應激障礙了。
幾乎就是遠遠看到蘇鶴延,王琇就想跑。
小祖宗,小姑奶奶,別搞我了,行不行?
我惹不起,還躲不起嘛?
是以,此刻,遠遠的,連蘇鶴延的人影都還沒有看到,只是聽聞有頭大象在拉車,王琇就開始膝蓋發癢、后背發疼。
“走!快走!”
哪怕過去前面那個路口,就能到自家所在的坊了,王琇也不敢向前。
他寧肯退回去,繞一大圈,也要躲開某個小祖宗。
王琇急吼吼的喊著,雙手更是麻利的撥轉馬頭。
“王少爺,您這是怎么了?”
“……對啊,不就是一輛象車嗎,就算張揚了些,也不至于這般閃躲啊。”
“用象拉車,定是京中數得上號的權貴人家,王兄,興許還是你家的姻親、故交呢!”
天子腳下,膽敢這般張揚的,必定是不亞于王琇的紈绔子弟。
三四個圍在王琇身邊當跟班的,也都是官宦人家的子弟。
他們肯捧王琇的臭腳,就是為了攀附權貴。
如今,又有個不亞于,甚至是高于王琇的“紈绔”,他們本能的想要湊上去。
王琇已經掉轉了方向,聽到有人猜測蘇鶴延是他王琇的親戚,他險些把頭搖成了撥浪鼓。
“不!才不是!我和她可不是親戚!”
若有個真能折騰的小魔星做親戚,那他豈不是天天要遭罪?
跟蘇鶴延做親戚,這是何等惡毒的詛咒?
王琇好想立刻跑去廟里,好好的拜一拜,去去“晦氣”!
昨日出門,他沒看黃歷,這不,遭“報應”了!
王琇見那幾個狐朋狗友居然對著疑似蘇鶴延的“象車”蠢蠢欲動,頓時懶得與他們費唇舌。
走!
趕緊走!
走慢一步,被蘇鶴延看到了,他可就慘了!
世人都說蘇鶴延可憐,殊不知總被她“碰瓷”的王琇王大惡少,才是真可憐呢!
……
另一邊的馬車里,方冬榮也在與云錦說話。
“……聽說師兄有個表妹,天生患有心疾,甚是可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