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連“養(yǎng)匪自重”這樣的罪名,都開始庫庫往王庸腦袋上扣!
王琇等留在京城的王家人,嘴上不說,心里都有所感覺。
王琇會跑到城外打獵、縱馬,也是因為在京城待得太憋屈,想要好好的發(fā)泄一二。
不成想,在京郊,距離京城還有三十里路呢,居然也、也他爹的遇到了麻煩!
王琇不去想,是他先縱馬驚擾了別人,他只覺得眼前的錢銳,跟京城那些總喜歡對著王庸以及王家找茬的御史、文官們一個德行!
自詡高貴,總喜歡高高在上的用所謂圣人經(jīng)典罵人。
更讓王琇氣惱的是,有些時候,自己被罵了,居然都不知道。
還是看到那些人眼底的戲謔,或是事后被人“提醒”,他才知道。
王琇:……該死的讀書人,有文化、懂典故,了不起啊!
錢銳用事實告訴王琇,他們讀書人,不只是有文化、懂典故,還會威脅人。
“王公子,某雖不才,卻也會寫幾篇文章。”
“錢家門第雖不高,卻也有幾個敢于直言上諫的忠臣。”
“哦,對了,我這師妹,與我一樣,都是宋先生門下。”
錢銳淡然的看著王琇,臉上沒有扭曲、猙獰,說出的話,卻一句句都讓王琇忌憚。
尤其是最后一句,王琇聽完后,即便不確定真假,也忍不住的瞳孔微縮。
那可是宋希正啊。
一代文宗。
桃李滿天下,朝堂上,有三分之一的文官,要么出自他的門下,要么與他有極深的淵源。
還有錢銳嫡親的叔父錢六首,雖然只是個小小的翰林。
但,翰林亦有議政、彈劾的權(quán)利。
錢之珩作為大虞朝第一位“六首”,他對于讀書人的影響,并不比宋希正低多少。
王琇可以看不起一個小小的六品翰林,卻不能真的羞辱“六首”的至親。
父親已經(jīng)被御史彈劾了,若是再惹到宋希正、錢之珩……更不用說,錢家還有蘇、楊等姻親!
“賊娘的!區(qū)區(qū)一個江南鄉(xiāng)紳,連個品級都沒有,卻敢威脅我!”
王琇終于體會到了憋屈、憤懣的感覺。
偏偏他還只能在心里罵一罵,連直接對著錢銳開噴都不敢。
他不能為父親分憂,已是不孝,萬不可再給父親惹禍了!
深吸一口氣,王琇擠出一抹笑:“錢公子謙虛,貴府詩書傳家,人才鼎盛,乃江南望族。”
“宋先生已是我等都仰慕的大儒,可惜我沒福氣,沒機會請教宋先生。”
“……那個,時辰不早了,錢兄還有事,我就不叨擾了!”
王琇僵硬的說著他自以為是認錯的話。
說話間,他覷了眼錢銳,見他還是一副淡然的模樣。
王琇便知道,只是說些和稀泥的話,并不能得到這個書呆子的原諒。
天煞的,就知道這些讀書人最麻煩了!
“方才確實是我失禮,只想著與錢兄親近,卻忘了規(guī)矩,得罪之處,還請錢兄見諒!”
王琇終于低下了狂傲的頭顱,沖著錢銳、以及錢銳身后的方冬榮躬身行禮。
錢銳沒有急著答應(yīng),而是轉(zhuǎn)頭去看方冬榮:“師妹,你覺得呢?”
被輕慢的人是方冬榮,錢銳沒有資格替她做決定。
“……”
方冬榮都要被嚇死了。
她小臉兒煞白,整個人都處于驚惶不安的狀態(tài)。
她怕那惡少行兇,也怕錢銳為了自己而陷入危險之中。
這會兒,事情似乎了結(jié)了。
師兄果然如她認定的那般能干、靠得住,方冬榮慌亂的心,慢慢安定下來。
她抿了抿嘴唇,不敢看王琇,只輕輕的搖了搖頭:“師兄,本也不是什么大事,這位公子既然已經(jīng)知道錯了,那、那就算了吧!”
錢銳知道,師妹應(yīng)該是不愿給他惹麻煩。
且,這件事,若細究起來,也確實不是什么大事。
王琇的那句話,確實冒失了些,可也不能上綱上線的定義為“羞辱”。
還有最重要的一點,事關(guān)方冬榮,女子名聲何其重要。
即便是被人輕慢了,事情傳出去,也會有人說閑話。
王琇既已認錯,方冬榮也愿意和解,此事便就此揭過。
……
錢銳與方冬榮來到驛站門外,云錦扶著方冬榮上了自家馬車。
小廝牽來錢銳的馬,錢銳揭過韁繩,利索的搬鞍上馬。
“駕~”
隨著車夫的一記吆喝,三輛馬車緩緩啟動。
錢銳與幾個護衛(wèi)騎著馬,行走在馬車的兩側(cè)。
王琇沒有急著上路,賊娘的,姓錢的還在路上呢,若是與他們再次遇到,豈不晦氣?
王琇發(fā)現(xiàn)了,他不只是跟蘇家的“她”犯沖,與蘇家的姻親也他娘的八字不合!
故意留在驛站,與三四個狐朋狗友一起吃了早飯,又等了半個時辰,王琇覺得,時間差不多了,這才帶著朋友、護衛(wèi)等,上馬離開。
噠噠噠!
馬蹄踏踏。
王琇這一次,沒有再縱馬。
距離京城越來越近,這個時候縱馬,可就真的惹禍了!
中午時分,他們一行人抵達了城門。
王琇暗自滿意:不錯!不錯!果然沒有再遇到晦氣的人!
京城南的城門共有三處,分別是順城門、麗正門和文明門。
王琇故意選了離自家近的文明門,他帶著一群人,騎馬進了城門。
雖然是騎馬,速度卻并不快。
順著筆直的街道,王琇一行人的馬,溜溜達達,十分規(guī)矩。
然而,就在快要抵達澄清坊的時候,前方十字路口,出現(xiàn)了一隊人馬。
“好大的陣仗?這是哪家的貴人出門了?”
“嘁!我們王四少爺面前,誰敢自稱貴人?”
“……那是馬車?看著不太像啊!我去,拉車的居然是一頭大象!”
“不是!過分了啊,這里可是京城,居然有人坐‘象’車!”
王琇身邊的三四個紈绔,看到前方的陣仗,禁不住有些好奇。
他們或是觀望,或是議論。
他們不敢想象,京中竟還有比王琇都張揚的人兒。
王琇:……有!當然有!
不說元駑等天潢貴胄了,就是臣子臣女中,也有一個他惹不起的祖宗。
“等等!你們說看到了什么?‘象’車?”
用非牛、馬等牲畜拉車,這般尊貴又奇特的愛好,他知道有一人最擅長——
蘇鶴延!蘇家那個活不長的病秧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