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家手握重權,還不至于捉襟見肘,但若是能夠多一份偌大的產業,鄭家人也不會拒絕!
趙王妃,瘋了!
元駑,失寵了!
鄭家有更需要投資的外孫,他們便開始打起趙王府產業的主意。
將虜來的孕婦,偷偷安置在趙王妃名下的莊子,就是鄭家人的毒計。
承平帝作為混跡朝堂的政治怪物,本就多疑多思,幾乎是瞬間就猜到了鄭家人的企圖。
“好!好得很!”
“駑兒還是鄭家血脈呢,有利用價值的時候,就百般寵溺。”
“如今,沒用了,甚至有些礙眼,便欲除之而后快!”
這就是所謂的嫡親的外孫。
他承平帝也是鄭家的“嫡親”外甥啊。
今日,鄭家能夠如此“果決”的處置元駑,那么明日,他們也能毫不留情的對他下手!
承平帝倒不至于會有什么“兔死狐悲”,他就是通過元駑,更加看清了鄭家人的自私、涼薄、唯利是圖!
“趙王妃的莊子?看來這鄭氏即便病了,也不肯安分!”
承平帝忍著心底的冷笑,抬頭看向奉恩公世子:“查!給朕好好的查!”
“天子腳下,朗朗乾坤,竟還有孕婦接連失蹤的案子,這些狂徒未免太放肆了!”
承平帝沒有將這案子直接關聯到了鄭賢妃,但,也沒有就此含混過去。
他的態度很明確,查!還要徹查!
奉恩公世子略失望:圣上居然沒有懷疑鄭家試圖混淆皇家血脈?
但,很快,他就反應過來——
剛才圣上說什么?
說趙王妃鄭氏?說她病了也不安分?
難道圣上忘了這位趙王妃可是太后最寵愛的侄女兒?
承平帝要把孕婦失蹤的原因,一部分歸咎到趙王妃身上?
可、可這件事很明顯啊,分明就是鄭家在搞事情,只是拿趙王妃這么一個瘋了的外嫁女做擋箭牌……
奉恩公世子的腦子很亂,他覺得自己似乎已經碰觸到了真相,可又有些模糊!
一時間,他竟有些摸不準承平帝的意思——
依著這位帝王的睿智與見識,他不可能猜不到這件事隱藏的真相。
但,一方面,他沒有說出來,這是為了鄭賢妃腹中的胎兒,要保下鄭賢妃以及鄭家?
另一方面,他又不顧鄭太后對趙王妃的偏寵,要拿趙王妃作筏子。
這到底是保鄭家,還是清算鄭家?
“……是!臣定會好好的查!”
壓下心底的疑惑,奉恩公世子恭敬的應聲,見承平帝沒有其他的吩咐,這才躬身退了出去。
回到奉恩公府,世子先去書房見了奉恩公。
他仔仔細細將面圣的全部過程都說了出來,承平帝與他的對話,一字一句都如實的講給親爹。
“父親,陛下到底是什么意思?他應該能夠猜到鄭家的企圖,可他為何不趁機清算鄭家?”
世子講完后,就說出了自己的疑問。
奉恩公勾了勾唇角,“清算?清算什么?現在只是查到孕婦失蹤,并鎖定‘案犯’,與鄭家有何相干?”
鄭家是要偷龍轉鳳,可問題是,他們還沒做啊!
徐家安插在宮里的人,已經傳出消息,鄭賢妃肚子里的孩子,有九成是男丁!
鄭家此舉,不過是想確保萬一罷了。
也正是因為探聽到了宮里的消息,奉恩公才決定提前把事情捅出來。
奉恩公很清楚,只憑這件事,是無法扳倒承恩公府的。
他不過是提前給承平帝心里扎根刺兒,讓陛下知道,鄭家的狼子野心罷了。
當然,能夠讓圣上敲打鄭家,多少打壓一下鄭家的氣焰,也是好的。
“大郎,你說圣上提到了趙王妃?”
“是的!”
世子又將承平帝提及趙王妃的話,重新說了一遍。
奉恩公笑了,“皇后娘娘說的沒錯,圣上確實看重趙王世子!”
“以后啊,就算皇子降生,圣上也會繼續寵愛元駑!”
兒子的身份太敏感啊,鄭家太放肆啊,喜歡制衡的圣上,自然要給自己的親兒子弄一個“競爭者”。
用侄子制衡兒子(背后的外家),是承平帝能夠做出來的事兒!
奉恩公通過這件事,又試探出了承平帝的想法,很是滿意。
世子見父親只是笑,卻沒有跟他解釋,他愈發疑惑。
看到兒子這摸不著頭腦的樣子,奉恩公笑著搖頭,“你呀,多看多聽多想,慢慢就明白了!”
“……是!兒謹遵命!”
不懂,但,他聽話!
……
徐家繼續追查,卻也查不出太多。
最后,這樁案子直接定性為趙王妃發瘋,竟試圖戕害孕婦。
幾個被擄來的孕婦,被京兆府的官兵送回了原籍。
被關在莊子的趙王妃,原本還能有一定的自由,比如可以在莊子周圍轉轉。
而竟有此事,圣上下旨,趙王妃只能待在她的小院里。
院門上鎖,只留一個小門,用來送飯送東西,并運出恭桶等穢物。
趙王妃的父親,也就是承恩公,因為教女無方,被罰俸一年,閉門思過兩個月。
趙王妃的兄長,也因為“助紂為虐”,被杖三十。
若有再犯,世子之位就保不住了!
承平帝的雷霆手段,讓朝中官員為之一震。
他們忽然意識到,就算鄭家生了皇子外孫,也只是皇子。
承平帝正值壯年,積威甚重,等到皇子長大,還有十幾年呢!
某些偷偷想要站隊的人,紛紛停下來,他們要觀望,他們要深思,他們不能輕易冒險。
而且吧,隨著鄭賢妃的懷孕,有關圣上“絕嗣”的謠言被擊破。
今日鄭賢妃有孕,明日其他妃子也有可能懷孕啊。
有了一個皇子,就會有兩個、三個……朝臣們很沒有必要這么早就下注。
就這樣,隨著一樁“孕婦失蹤案”,朝堂上的浮躁之氣一掃而空。
承平帝又重新拿回了身為帝王的威勢與主動權。
鄭家這邊,被敲打了一番,也開始收斂。
就是鄭太后,似乎也有些心虛,在承平帝嚴懲趙王妃的時候,并未像以前一樣給趙王妃求情。
京城回復了往日的平靜,直到正月初一,鄭賢妃發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