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說過去承平帝對趙王還有一兩分兄弟情,對趙王妃又些許親戚情分,那么隨著他愈發看重元駑,他對那對癲公癲婆再無半點好感。
他甚至憤怒、怨恨:朕精心教養的侄兒,豈能任由你們這般凌虐?
就連鄭太后,承平帝都有些遷怒:明知道自己的侄女兒是個什么貨色,還一次次的縱容,一次次的讓駑兒被虐待!
就這,鄭太后還好意思標榜自己是最寵愛元駑的人。
鄭太后的“寵愛”,還真是獨具一格。
承平帝遷怒的同時,會忍不住的想:母后對元駑是這樣,那對朕呢?
又有幾分真心?
人,就是這樣,一旦懷疑的種子種下,許多自己從未在意的事兒,再度想起來,就會發現蛛絲馬跡。
回想過去、結合現在,承平帝忽然意識到,鄭太后對他這個兒子,似乎也沒有那么的看重。
鄭太后重視的人很多,她的娘家,她的侄子、侄女兒,她的侄孫、侄外孫。
承平帝悲哀的發現,自己非但不是母后心中的唯一,反而連第一都排不上。
就算排在了首位,可他一個人,能抵得上排在他后面的一長串嗎?
一想到在朝堂上,鄭太后的兄弟、侄子等,仗著所謂的“擁立之功”,目無君王、上躥下跳,承平帝對鄭太后僅剩的孺慕與孝順,也都慢慢消去。
挑撥于無形之中的蘇寧妃,頂著無害、溫柔的淺笑,悄然隱在角落里,深藏功與名!
承平帝怒了,直接命內侍去趙王府傳口諭。
罰沒趙王三年俸祿,禁足王府三個月,罰抄元氏家訓一百遍。
柳側妃被褫奪側妃封號,除去玉碟記名,降為侍妾。
趙王妃禁足三個月,每日為太后抄經祈福。
一連串的命令下來,趙王府上下都被驚到了。
畢竟趙王夫婦每隔兩三個月就會鬧一次,鄭太后每次都有處罰,但基本上都是雷聲大雨點小。
完全就是不痛不癢。
而這一次,承平帝直接把趙王府的面皮都扯了下來。
他的這種態度,更是透著一股威脅——
這次是抄家規,下次可能就是降爵嘍!
趙王直接被嚇到了,再不敢利用感情戲弄趙王妃。
他跑到趙王妃跟前,又是下跪,又是打自己耳光,又是甜言蜜語的說好話,趙王妃被哄開心的同時,看到這般卑微的趙王,竟有種詭異的快感。
只不過,那抹快感來得快、去得也快。
還不等趙王妃盡情體會,就消失了。
且,“舔”了趙王這些年,“愛”他已經成了本能。
趙王妃不顧圣上的禁足口諭,拿著鄭太后賜給她的令牌,直接跑到了宮里。
鄭太后:……
她也被承平帝突如其來的口諭驚到了。
但,很快,鄭太后就反應過來:
也不能怪皇帝,實在是趙王夫婦太不像話。
都快三十歲的人了,卻沒有絲毫“立”起來的跡象。
整日里為了情情愛愛,各種作妖。
他們自己折騰也就罷了,還非要拉上駑兒。
駑兒不再是三五歲的稚童了,他九歲了,虛歲十歲,已經在文華殿讀書。
再過兩年,都能去六部等衙門歷練。
阿鳶卻還總是拿他當出氣筒,她傷的不只是元駑,更是傷了整個元氏皇族的體面。
承平帝是個好面子的,隨著他坐穩朝堂,他身為皇帝的威儀也愈發重了。
阿鳶暗地里怎么做都好,偏偏她絲毫都不收斂。
她對駑兒做的那些事,在宮里早就不是秘密。
如今更是鬧到了承平帝面前,承平帝想睜一只眼閉一只眼都不能夠!
“唉,駑兒也是,親娘教訓他,忍一忍就過去了?!?/p>
“又不是第一次,這些年都過來了,怎么現在卻——”
鄭太后怪來怪去,連趙王、柳側妃,哦不,現在是柳氏賤妾了,連他們都怪上了,最后卻還是想要為趙王妃開脫。
“阿鳶這孩子啊,就是太愛重趙王,這才迷了心性、亂了分寸!”
“陛下罰她也是應該的,正好,讓她在府里,好好磨磨性子。”
但,還不等鄭太后幫自己的侄女兒開脫完畢,趙王妃就進宮了。
鄭太后:……
沒有任何意外的,鄭太后再次縱容了趙王妃。
她親自跑到承平帝面前,為趙王妃、趙王求情。
承平帝面沉似水,看不出喜怒,唯有眼底的眸光變得幽深起來:“母后說的是!就按母后的意思去辦吧!”
趙王夫婦的懲罰免除,唯一的受害者是柳氏。
她從體面的側妃,變成了卑賤的妾。
花朝節的趙王府事件,看似結束了,但,半個月后,也就是三月初一,再度爆發。
柳氏病了,病得非常重。
一次次的順利過關,趙王又“好了傷疤忘了疼”的開始寵妾滅妻。
他竟對滿懷希望要與他共度上巳節的趙氏說,“柳氏病了,我要留在府里看著她,王妃自己去湯泉莊子吧?!?/p>
“什么?王爺,你要陪著柳氏那賤婢?!”
趙王妃的狀態有些不對勁,她眼尾發紅,瞳孔發直。
腦子里忽然就閃現出,半個月前,趙王為了求她,下跪痛哭、自抽耳光的畫面。
她的耳邊,仿佛有道還帶著稚氣的男聲:
男人都是犯賤的,你哄著他,他根本就不珍惜。
你若將他打服了,他反倒能夠像一條狗似的,匍匐在你的腳邊。
狗?
對她搖尾乞憐的那種?
啪!
趙王妃某根名為理智的弦,徹底崩斷。
她再次發瘋。
只不過,她發瘋的對象,不是親兒子,而是親親夫君。
嘩啦!
趙王妃將手里的熱湯,直接潑向了趙王。
好巧不巧,趙王被潑中的位置,頗為敏感。
“啊~~”
趙王雙手捂著某個位置,慘叫連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