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就是當(dāng)年你還是皇妃的時候,我沒有對你卑躬屈膝嘛,我可是公主,矜貴些,怎么了?!”
太和本就不喜鄭太后,自己主動求和卻被無視,她愈發(fā)憎恨。
不過,這種“恨”,更多還是因為她“天高皇帝遠(yuǎn)”。
距離皇權(quán)太遠(yuǎn),感受不到皇權(quán)的威勢,太和還有些自暴自棄,便整日里抱怨、咒罵。
如今她回京,再次踏入權(quán)力中心,耳邊還有姚慎的驚醒,太和自是知道“謹(jǐn)言慎行”的道理。
她,真的怕了,不敢再肆意妄為的作妖。
蘇家!
鄭太后!
就…這樣吧,太和深吸一口氣,將剛剛在胸口翻涌的狠戾都壓制了下去。
趙氏能夠感受到太和公主的怒意,卻也看到了她眼底的掙扎。
趙氏保持著得體的微笑,主動詢問:“公主,您可是有什么話要吩咐臣婦?”
太和聽到趙氏的聲音,反應(yīng)過來,她狠狠的瞪了趙氏一眼:“趙氏,你…很好!”
說罷,不等趙氏回應(yīng),便一甩袖子,大步朝著東華門而去。
她身后跟著一個三十來歲的美貌婦人,一個十四五歲的姑娘,以及一個七八歲的女童。
還有宮女、奴婢若干。
隨著太和公主大步而去,那美婦歉意的沖著趙氏微微欠身,便匆匆的追了上去。
一大一小兩個小娘子,也隨著美婦對趙氏屈膝行禮,然后跟上了大人們。
趙氏和蘇鶴延也欠身回禮。
唔,這就是規(guī)矩,哪怕前一刻還吵得不可開交,該行禮的時候,也不能省去!
目送一行人遠(yuǎn)去,趙氏才牽起女兒的手。
前邊,錢氏、李氏、小錢氏婆媳三個也都相繼下了馬車。
她們也看到了太和公主一行人的背影。
錢氏看著朝自己走來的趙氏,低聲問了句:“那是太和公主?”
趙氏微微頷首,“回母親,正是太和公主!”
“她…可有為難你?”
錢氏一邊問著,一邊上下打量著趙氏和蘇鶴延。
雖然覺得太和應(yīng)該不會像過去那般張狂,但,當(dāng)年太和打上門來的時候,那樣子太囂張、太霸道了。
關(guān)鍵是這人完全不講道理,罔顧規(guī)矩。
錢氏擔(dān)心,即便被“流放”二十多年,太和也未必能學(xué)乖。
對上這種蠻橫癲狂的,自家很容易吃虧。
“母親放心,太和公主身份貴重,又剛回京城,急著去給太后娘娘請安,還不至于為難我一個臣婦!”
趙氏說得委婉,但錢氏等都聽懂了——
很好!
二十多年的磋磨,還真讓當(dāng)年那個目中無人、自私惡毒的公主給學(xué)乖了呢!
知道“怕”就好!
“走吧!時辰不早了,娘娘還等著咱們呢!”
錢氏轉(zhuǎn)過身,帶著三個兒媳婦和一個孫女兒,以及若干奴婢,一行人在東華門登記完,驗看了牌子,這才進(jìn)了宮門。
……
春和宮,西偏殿。
蘇寧妃早就端坐在了主位,并派了心腹宮女去宮門外等候。
十六年了,她被接入蘇家,成為蘇幼薇已經(jīng)十六年了。
今日是她新生的日子,也是她認(rèn)定的“生辰”!
“公主呢?”
蘇寧妃自己看重娘家,也希望女兒能夠和娘家的親人們親近。
三年前,她生下了一個女兒,是承平帝的三公主。
偌大的皇宮,這幾年,也只有三個公主。
雖然不是皇子,但承平帝孩子太少了,哪怕是公主,他也十分疼愛。
尤其這兩年,承平帝愈發(fā)寵愛蘇寧妃,連帶著,三公主也成了最受寵的小公主。
三年前是母憑女貴,如今則是女憑母貴——
就在正旦的時候,承平帝心情好,三公主又乖巧、嘴甜,哄得承平帝愈發(fā)開心。
看著溫柔似水的愛妃,伶俐可愛的女兒,承平帝大手一揮,直接給三公主一個大大的封賞:
“封三公主為晉陵公主,食邑三百戶。”
晉陵地處江南,雖只是個小地方,遠(yuǎn)不如蘇杭,但亦是富庶之地。
承平帝以晉陵為封地,封賞三公主,足見他對這個小女兒的寵愛之重。
“回娘娘,昨兒趙王世子進(jìn)宮了,今天一大早,公主便與世子一起去了御花園。”
一個二十多歲的大宮女,恭敬的回稟著。
她叫梁云舒,是蘇寧妃進(jìn)宮后,收服的一個小宮女。
就連名字,都是蘇寧妃給她取的。
幾年過去了,蘇寧妃成了寵妃,她也成了蘇寧妃身邊的大宮女。
主仆五六年的情分,彼此亦有默契。
梁云舒說得輕描淡寫,仿佛兩個孩子出去玩兒,就只是玩兒。
蘇寧妃卻知道,這里面可沒有那么簡單。
已經(jīng)九歲的元駑,早已不是三年前那般單純、頑劣。
蘇寧妃潛移默化的“教”了三年,元駑本身也是個聰明的孩子,如今的他,看著還是一副被寵壞的紈绔模樣,實則早已是個芝麻湯圓兒。
小家伙,心思多著呢!
元駑跟晉陵公主一個三歲的小豆丁,能夠玩兒到一處,除了兩人確實有些兄妹感情外,亦有“做戲”的成分。
元駑這三年,格外親近承平帝。
承平帝沒有兒子,對于侄子的感情就有些微妙——
一方面,這是他的親侄子,且是宗室里與他血緣最近的一個。
兩人有著血緣的牽絆,元駑還非常親近他,耳邊還有蘇寧妃吹枕頭風(fēng),承平帝也就對元駑多了幾分真心。
另一方面,這為何是他的侄子,而非兒子?
承平帝搶來了皇位,卻沒了兒子,好幾年了,不說宗室,就是朝臣也開始議論——
圣上無子,是否要過繼?
而過繼的最佳人選,就是元駑!
承平帝聽到朝堂的風(fēng)聲,心情就很是微妙。
喜歡侄子,卻又不想讓侄子繼承自己的皇位。
他好不容易得來的江山,自是要在自己的血脈間傳承啊!
元駑似乎察覺到了承平帝那微妙又復(fù)雜的心態(tài),對這位皇伯父愈發(fā)的殷勤。
與晉陵公主“兄妹”情深,便是元駑計劃中的一環(huá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