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鶴延:……行叭!這就不能怪她不懂禮數了喲!
……
皇宮。
“阿姑!”
趙王妃穿著素凈的月白色襦裙,頭上帶著珠花、玉簪,主打一個清新淡雅。
她踏進宮門,快跑幾步,就撲進了鄭太后的懷里。
拉著鄭太后的衣袖,對著鄭太后就是一頓撒嬌:“阿姑,您都不疼阿鳶了!”
鄭太后看到侄女兒一身“素”就禁不住的額角抽搐。
這孩子到底知不知道自己這樣,是在“東施效顰”?
還有,她是正妃,是正房大娘子,跟個以色侍人的賤人爭什么爭?
還效仿人家,生生把自己弄成了一個小丑。
鄭太后無數次在心底嘆息:唉,這要不是我親侄女兒,我、我連看一眼都覺得晦氣!
偏偏,趙王妃不只是鄭太后的親侄女兒這么簡單。
她出生時,鄭太后剛剛夭折了一個女兒。
最重要的一點,趙王妃的眉眼,還真就跟那個早夭的公主有些像。
鄭太后直接把這個侄女兒當成了親生女兒的“轉世”。
她想,女兒一定是舍不得她,這才重新投胎到了鄭家。
即便不能做她的女兒,也要做她的侄女兒。
鄭太后本就待娘家親厚,有了一個又一個的淵源,鄭太后從小就非常偏愛趙王妃。
這份偏愛,從來沒有因為趙王妃的作妖而有所減少。
而被偏愛的趙王妃,看似懵懂,實則很清楚。
否則她也不會這般的肆無忌憚,有恃無恐。
這不,剛剛做了錯事,還被鄭太后抓了個正著,不過五天的時間,趙王妃就又進宮了。
元駑隱在角落里,木然的看著這一幕。
這是第幾次了?
表面上,鄭太后是這世上最寵愛他的慈愛長輩,總能救他于水火之中。
但,事實上呢,他只是“愛屋及烏”的“烏”,是順帶的。
鄭太后真正寵愛的人是他的母妃,為了她,甚至不惜委屈他!
鄭太后知道自己的侄女兒是個什么德行,可她還是一次又一次的縱容,一次又一次將元駑推回到惡魔的身邊。
以前,元駑還曾經傻乎乎的以為鄭太后是他的救贖,結果——
元駑用力握緊小拳頭,指甲刺入掌心,他卻仿佛感受不到疼痛。
疼嗎?
嘴巴更疼!
每次都是火燒火燎、針扎般的疼。
除了疼,還有來自內心的恐懼,以及那種無力掙扎的絕望。
偌大的王府,偌大的皇宮,偌大的京城,沒人能夠幫他。
父王偏疼元驥,視他如無物。
母妃眼里只有父王,可每每在父王那兒受了氣,就又忽然想起他是父王的種。
仿佛折磨他,就能夠讓父王難受!
元駑眼底浮上一抹陰鷙。
父母不疼,長輩虛偽,年僅六歲的元駑,飽受折磨的同時,禁不住開始為自己尋找生路。
“哀家怎么不疼你?你個小沒良心的,說出這樣的話,這是要傷哀家的心?”
“哼!阿姑就是不疼我!您都不接我進宮呢!”
“你都多大了,進宮還要哀家派人去接?再者,哀家不接你,你這不自己也能進來?”
“哎呀,阿姑,這不一樣!您不接我,旁人都要誤以為我失寵了呢。他們定會看我笑話,還會欺負我!”
“誰欺負你了?”
鄭太后果然還是偏心趙王妃,趙王妃這明顯的胡說八道,她卻當了真。
“……”
趙王妃窒了一下,旋即堆起笑臉:“就是有人唄!哎呀,這些都不重要,阿姑,王爺已經知道錯了,每日的湯,是不是就不用喝了?”
趙王妃撒嬌完畢,沒有忘了自己此次進宮的目的。
鄭太后正要為自己的侄女兒做主,就看到她這幅德行。
鄭太后還有什么不明白的。
“被欺負”是假,再次為負心漢求情才是真!
這孩子…唉,不過,細想一下,這次阿鳶足足等了五日才來求情,勉強也算有進步。
要知道,以前她可是第二天,最多不超過三天,就會進宮呢。
“還有那個柳氏,她是個賤人,理當為阿姑您念經祈福。”
鄭太后正欣慰著,就聽趙王妃再次為情敵求情:“但她肚子里是王爺的骨肉,王爺不在乎她,卻不想損傷了孩子……阿姑,求您啦,您就把他們都放了吧!”
鄭太后:……唉,就知道會這樣,這傻孩子喲!
元駑:……就知道會這樣!父王、柳氏都會沒事,傷害他的母妃更會沒事。
唯有他,嘴巴真的好疼,那些湯,也是真的好難喝!
元駑深吸一口氣,極力壓下洶涌的淚意。
他見鄭太后、趙王妃姑侄兩個已經“和好”,趙王妃繼續拉著鄭太后的袖子撒嬌,偌大的宮室,竟無一人留意他。
元駑垂下眼眸,悄悄的離開了慈寧宮。
……
蘇幼薇的小腹已經微微凸起,懷孕四個月了,她每日都在祈禱:這次就生個公主吧。
雖然皇子的分量更重,可蘇幼薇卻知道,若自己真的生了皇子,距離死期就不遠了。
不說一直想要“借腹生子”的韓貴妃了,就是鄭太后,也斷不會允許蘇氏女成為皇子生母。
蘇幼薇想過了,過些日子,她就找來姑母在太醫院的心腹太醫,讓她給自己好好診脈。
若是公主,就順利生產。
若是皇子……宮里想要流產,太容易了!
興許,蘇幼薇還能趁機弄死一兩個仇人。
蘇幼薇滿懷心事,便去御花園散步,抬眼就看到了一個小小的身影。
“前面可是趙王世子?”
蘇幼薇接手了蘇宸貴妃的人脈,這些年又有銀錢開路,在宮里,頗有些消息渠道。
她知道趙王府的鬧劇,也知道元駑為何會被留在宮里。
甚至于,趙王妃前腳剛剛進宮,蘇幼薇就已經知道了。
自己不能生兒子,當今圣上的身體……不可說。
但其結果,就極有可能是皇帝絕嗣。
這趙王世子,便是一枚好棋子。
蘇幼薇眼底飛快的閃過一抹暗芒,她露出了溫和的模樣,走向了元駑。
元駑聽到蘇幼薇的聲音,愣了一下,轉過頭,認出了——
蘇貴人,安南伯的養女,算是病丫頭的便宜姑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