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妃素來愛重趙王,她擔(dān)心柳氏有妊不能伺候王爺,便請王爺回主院。”
“為此,王妃還親自給王爺熬了他近日愛喝的白芨玉竹燕窩湯……”
鄭太后安靜的聽著,聽到“燕窩湯”的時候,眸光閃了閃。
咦?
兩個月前,兩人剛鬧了一場,那次不是說趙王最喜歡什么蓮子湯嘛,怎的,就又換了?!
等等!
白芨玉竹燕窩湯!
還有什么蓮子湯!
這些貌似都是婦人愛吃,且有助于滋補婦人的湯食吧。
鄭太后雖然被蘇宸貴妃壓制了十幾年,但她到底穩(wěn)坐了皇后之位,還最終成了宮斗冠軍。
朝政她或許不太懂,但后院的那些陰私,她比誰都了解。
“……傻阿鳶啊,那些湯哪里是趙王愛吃,分明就是柳氏喜歡!”
鄭太后暗暗在心底嘆息著。
阿鳶是趙王妃的乳名,鄭太后等親近的長輩,都會這般喚她。
“可憐你拿著柳氏愛吃的東西,去討好趙王,這、這——”
但凡換個人,鄭太后都要罵一句“可笑”!
好好一個公府貴女,硬是把自己弄成了笑話。
嬤嬤不知道鄭太后在想什么,還在繼續(xù)回稟著:
“王爺說公務(wù)忙,就不回主院了,還讓王妃自己多喝湯,沒得浪費!”
“王妃……”
說到這里,嬤嬤頓了一下,便又幫趙王妃遮掩道:“世子年紀(jì)小,想喝湯,卻一時心急,不小心便燙了嘴!”
“不過,太后娘娘請寬心,世子只喝了一口,那湯也不是太熱,老奴親眼看了,只是有些紅,太醫(yī)也給用了藥,好生養(yǎng)幾日,就會沒事的!”
鄭太后淡淡的看了嬤嬤一眼:這老貨,在哀家面前還敢弄鬼!
哪里是什么孩子貪嘴,一時心急的忘了冷熱,分明就是——
唉!
也罷,說到底都是趙王的錯,他若能守規(guī)矩,懂得愛重妻子,又豈會把阿鳶逼得不人不鬼?
“來人,去王府傳哀家的懿旨,近日哀家心神不寧、夜不能寐,柳氏既然是趙王都稱贊的賢惠人兒,就讓她為哀家去庵堂祈福!”
“每日必須撿九百九十九顆福豆,再背誦九十九遍經(jīng)文……”
鄭太后在后宮沉浮多年,不見血卻能讓人痛不欲生的折磨法子,她隨便就能拿出一個。
其實吧,也不能總說她家阿鳶傻,這趙王也是個蠢的。
或者說他也沒有那么的愛柳氏。
這都第幾次了?
明明知道他偏寵柳氏,鄭太后或是鄭家就會收拾柳氏以及柳家,趙王卻還總是一而再、再而三的犯賤。
讓鄭太后說,趙王哪里是寵愛柳氏,分明就是把她當(dāng)做跟趙王妃較量的工具。
還有他那個庶孽。
元驥?
呵,千里馬?
憑他也配!
趙王這般捧著一個庶子,無非就是想用他來跟駑兒打擂臺。
一個男人,不說自立自強、好學(xué)上進(jìn),卻要用一個女人、孩子,去打壓另一個女人、孩子。
什么豬狗不如的玩意兒?
這個賤人啊,誰都不愛,就愛自己!
鄭太后早已把趙王看得透透的,但架不住自己的侄女兒不爭氣啊。
還要讓她一個姑母,幫著她“爭寵”!
只是想一想,鄭太后就嘔得慌。
“還有趙王,不是最喜歡喝湯嘛,每日讓廚房給他燉三鍋湯,每頓都要喝!”
喝不完!
喝不吐!
都不算完!
嬤嬤:“……是!老奴明日就安排人去趙王府傳懿旨!”
……
趙誼說到做到,當(dāng)下就找來工匠,按照蘇鶴延的年齡、身高等,為她專門打造了一架小巧的馬車。
工匠手藝好,人也勤快,帶著徒弟做了三天,就把車架做好了。
小小一副,有華蓋,有扶手,座位、邊角等地方,全都被打磨的無比光滑,用手一摸,連個毛刺兒都沒有。
這還不夠,工匠又按照趙誼的要求,在座位、靠背等地方鋪了厚厚的棉花,又用結(jié)實的粗布包裹好。
小車的兩側(cè)架子是可以收縮的。
收起來,就是一個輪椅。
拉開來,系上繩索,套上牲口,就能當(dāng)做馬車、驢車、鹿車。
“阿拾,上來試一試,看看喜不喜歡!”
趙誼親自將小小車架送到了蘇家。
除了車架,他還給蘇鶴延弄來一匹小矮馬。
趙誼擔(dān)心就蘇家那頭小鹿,想要拉動小車,還要長個兩三年。
小矮馬也一樣可愛啊。
通體雪白,馬鬃和尾巴都十分蓬松,白白的長毛,看著就想摸一把。
一雙眼睛大大的、圓圓的,濕漉漉,帶著無辜與純粹,別說小孩子了,大人見了,也要忍不住的喜歡呢。
趙誼命人將矮腳馬牽過來,他親自將車架固定好,又彎腰將小外甥女兒抱了起來。
“二哥!這、這會不會不安全?”
這輛小車,只有座位,并沒有留給車夫坐的前室。
所以,阿拾若是上了車,就只能自己趕車。
她才三歲啊,且不說她會不會駕車,她未必能控制住馬兒啊。
一個不小心,再驚了馬……趙氏完全不敢繼續(xù)想下去。
她的阿拾,本就病弱,再了個“意外”,還有命嗎?
“謹(jǐn)娘,你就放心吧,這馬生性溫馴,還經(jīng)過調(diào)教,最是穩(wěn)妥。”
“另外,我還給阿拾配了個車夫,這車夫本就是軍中的馬術(shù)高手,腳程快,精于騎射,就算是在地上走路,危急關(guān)頭,他也能先把阿拾護(hù)住!”
趙誼雖然吐槽外甥女兒“百無禁忌”,心里卻最疼她,自然事事都會為她準(zhǔn)備周全。
“……那就好!”
趙氏還是有些遲疑,但看著素來乖巧、安靜的女兒,此刻卻開心的坐在小車上,整個人似乎都變得鮮活起來,她暗自心疼的同時,禁不住想:要不就試試?
大不了,就像二哥這樣,多給阿拾配些人。
小弟回來了,趙家復(fù)興了,趙氏也就不必再委屈女兒了!
有了趙氏的允許,又有趙誼帶領(lǐng)十幾個護(hù)衛(wèi)保駕護(hù)航,蘇鶴延便獨自一人駕著小馬車出了伯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