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鶴延一邊說著,一邊拍了拍小巴掌。
唰!
站在門口的丹參,迅速跑了進來。
她懷里抱著一只黑白相間的田園貓,貓兒不算大,估計也就三四個月的樣子。
“表叔,你既然能夠把家里的貍奴養得會寫字,想必也能再養出一只能寫字的貍奴!”
有一就有二啊,親!
除非,你連“一”都沒有!
你就是純純在吹牛皮!
蘇鶴延的桃花眼還是那么的清澈、靈動,眼尾的那顆紅痣似乎都透著純真。
錢之珩:……
好想咬牙,好想戳穿這故意裝乖的熊孩子的真面目。
蘇鶴延卻還是笑得乖巧。
她心道:如果換個聰明的貓,興許還真就能被培訓出來!
畢竟,后世都不乏成精的貓兒狗兒。
蘇鶴延就是考慮到這種可能,才故意放著聰明的貍花貓不選,而挑了一只黑白相間的奶牛貓。
雖然奶牛貓也是田園貓,但到底不純。
而且,網上不也說了嗎,黑白相間的動物都是鐵憨憨。
或許聰明,但更多還是蛇精??!
想要把“二哈”訓練出來,呵呵,表叔,您還是利索的認慫吧!
這次,蘇家的長輩卻不能坐視不管了。
蘇煥第一個輕咳出聲:“阿拾,不許胡鬧!你表叔來京城,是為了備考,是有正經事兒,他需要好好讀書,萬不可被玩物空耗了時間!”
其實,經過一夜,蘇煥已經沒有那么憋屈了。
他也看出來了,自家娘子這內侄,是個狂傲的。
他不只是看不起蘇家人,而是看輕了全天下的人。
再者,人家也不是直接開罵,更沒有無腦罵,他評論名人、名作的時候,雖言語刻薄,卻有理有據!
蘇煥就是不太舒服,卻談不上惱怒、怨恨。
只剛才小孫女能夠讓錢之珩露出不可置信的神情,蘇煥就已經覺得出氣了!
再鬧,就有些過了!
蘇煥自己讀書不成,便格外敬佩讀書好的人。
事關錢之珩的前程,若因為自家小孫女的“胡鬧”,耽誤了錢之珩讀書,繼而毀了他的會試,那才是真正結仇呢。
到時候,親戚不是親戚,反倒成了仇人。
自家老妻夾在中間,才是難做人!
“對!阿拾,你阿翁說得對,不可任性!”
蘇啟也明白輕重,他趕忙附和親爹的話。
蘇鶴延當然知道輕重,她也沒想真的折騰錢之珩。
她就是先告訴這位表叔,不要自詡有才華,就可以看不起、甚至奚落旁人。
別人平庸怎么了?
礙著你什么事兒了?
你聰明,你厲害!
別人不夠聰明,也不是罪過??!
上天造物,千百模樣,自有其道理?
若都是聰明人,哪里還能顯著你們聰明?
“……哦!阿翁、爹爹說的是,是我不乖了!”
蘇鶴延趕忙認錯,擺擺手,便讓丹參又抱著貓出去了。
錢之珩:……還不如把那貓留下呢!
這么一來,倒顯得是我“玩不起”了!
不過,錢之珩很快就反應過來,此事就此結束,才是最正確的。
他若為了賭氣,非要將那貓兒留下,不管他有沒有因此而耽誤學業,繼而誤了明年的會試,蘇家都撇不開關系。
就算錢之珩本人不遷怒,也難保他的家人會心生怨懟。
本該是親戚,卻因為這么一件小事而生了齟齬,那他才真是辦了件蠢事呢!
也罷,昨兒到底是我輕狂了!
興致上來,一時忘了在座的只是初次見面的親戚,沒有控制住,盡興的批判了一番,多少有些失禮。
其實,昨天下午回到客院,妻子就溫柔的指出了這一點。
恰好錢之珩也醒了酒,回想宴席上的種種,也覺得有些出格。
不管怎樣,他都是上門做客的晚輩,就算說的有道理,也要注意語氣、措辭!
就像妻子所說的那般,“別的也就罷了,就是會讓姑母為難!”
“她出嫁幾十年,一直惦記娘家的親人?!?/p>
“今兒,十三郎好不容易來了,姑母十分歡喜,可……十三郎,我們做晚輩的,即便不能給長輩爭臉面,也不能讓她傷心?。 ?/p>
妻子溫溫柔柔,如春風、似春雨,錢之珩眉眼還是倨傲,卻將她的話都聽了進去。
今日,錢之珩還想著,吃了飯,可以借著用茶的時候,委婉的向姑丈、表兄們道個歉。
不為別的,好歹讓姑母臉面上過得去!
蘇鶴延的出現,出乎錢之珩的意料,也打亂了他的計劃。
不過,不晚!
錢之珩感受到身側妻子柔柔的目光,扯出一抹笑:“阿拾怎么會不乖?要怪也是怪我口無遮攔,既說了話,就不能怪阿拾當真?!?/p>
錢之珩這話,狀似在安撫蘇鶴延,實則亦是向蘇煥父子幾個賠不是。
是他言語不當,是他“不乖”,還請姑丈、表兄們見諒。
果然,此話一出,錢氏先笑了起來:她家十三郎,雖狂傲了些,卻不是不通道理的。
知錯能改,這就極好!
“對!阿拾沒有不乖!你們都是好孩子!”
作為大家長,也是現場輩分、年齡最長的人,蘇煥哈哈笑著,一句“雙關”的話,徹底為這樁小事畫上了一個句號!
接下來的餐桌上,蘇家人與錢家人觥籌交錯,相談甚歡,全然沒有絲毫的芥蒂。
隨后,錢之珩一行人便在蘇家的客院安頓下來。
錢之珩忙著讀書,每隔幾日,還會去拜訪名師、名士,亦或是參加京中士子的詩會、雅集。
錢之珩毒舌、性子傲,但也是有真才實學。
他精通君子六藝,琴棋書畫亦是信手拈來。
京中許多大儒、才子,既無語于他的狂傲,又驚嘆于他的才華。
雖然別扭,卻還是愿意與他結交。
不到一個月的功夫,錢之珩便融入了京城讀書人的圈層。
還有錢銳,也在錢之珩的運作下,順利拜入了那位大儒的門下,開始了勤奮讀書的日常。
……
剛剛進入五月,還不到端午節,蘇鶴延正想著給元駑準備生辰禮,宮里便傳出噩耗:
“貴妃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