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丫頭,還真是不會取名字!”
“身邊的奴婢,不是藥名兒,就是水果名字!”
元駑想到了百福剛剛提到的茵陳,茵陳就是中草藥的名字。
元駑記得,病丫頭身邊不只一個茵陳,還有個青黛,也是草藥名兒。
見元駑興致好,百福也趕忙湊趣:“世子爺說的是,許是姑娘身體不好,常年吃藥,對草藥名兒也就格外熟悉!”
“昨兒茵陳姐姐來送東西,還說了呢,姑娘身邊多了兩個武婢,一個叫丹參、一個叫靈芝!”
元駑:……得!病丫頭這是嫌自己吃的藥不夠多?
她快要被草藥包圍了呀!
又是丹參、又是靈芝的,咦,這兩個湊齊了,好像就是適合病丫頭吃的藥膳吧。
想到藥膳,元駑就想到自己整理趙王府的庫房時,在角落里找到的一些藥材、醫書。
“百福,我命人在庫房里收拾出來的一個紅漆箱子放到哪兒了?”
百福想都不想,就直接回稟道:“好叫世子爺知道,那箱子暫時放在了東廂房!”
百福收東西的時候,掃了一眼,見箱子里是藥材和兩本古樸的醫書,便猜到這些東西,可能是世子爺專門留給姑娘的。
果不其然,就聽元駑說道:“嗯!待會兒去送牛肉的時候,順便將這箱子也一并送去給病丫頭!”
唉,這丫頭的心疾還真是個大問題。
這兩年,元駑也試著利用自己能夠調動的資源,找了一些醫術高超的大夫。
可惜,他們跟魏大夫的說辭一樣:“天生結代脈,只能好生將養!”
也就是說,病丫頭的病,根本無法根除。
想要活命就只能吃藥。
而且,就算是吃藥,也未必——
啊呸!
才不會!
病丫頭才不會活不過二十歲!
她呀,定能長命百歲!
這兩三年里,元駑因著各種原因,跟蘇鶴延來往密切。
他們既是玩伴,亦是一起干壞事的熊孩子。
有些至親都不知道的秘密,他們兩個共同擁有。
元駑虛歲十歲了,父母緣淺,六親無靠,在他孤獨、冷酷的內心,唯一能夠駐留的人,就是蘇鶴延了!
元駑現在還小,或者說,還沒有開竅,他不知道他與蘇鶴延之間是何等感情。
他只知道,病丫頭是他最重要的人。
他希望她能長長久久、健健康康的活著。
想到了蘇鶴延的身體,元駑的笑容便淡了下來。
感受到主子的情緒轉變,百福不知道原因,他趕忙應了一聲:“是!奴婢待會兒就把東西送去南安伯府!”
“對了,世子爺,您要嘗嘗姑娘送來的方便面嗎?”
“茵陳姐姐送來的時候,還特意教了廚娘如何烹制。”
百福這個話題轉移的還算不錯,元駑果然被轉移了注意力。
他壓下心底的擔心,點點頭:“好,就讓廚娘做一份吧!”
他倒要看看,病丫頭的“方便面”,到底有多方便!
……
元駑品嘗大虞朝第一份的方便面時,蘇鶴延在搞事情。
今日是錢之珩一家來到蘇家后的第二天,錢氏還是在松鶴堂的正堂,命人擺了豐盛的宴席。
不再是接風宴,只是正常的用飯。
這次,還是男女分席,用屏風隔斷。
但,在入席前,蘇家人,錢家來客等眾人,還是聚集在一起,或是閑話家常,或是說些京中的新聞。
蘇鶴延噠噠噠的跑到了錢之珩面前,她微微屈膝,軟糯糯、奶呼呼的喊了聲:“表叔!”
錢之珩神色不變,只是挑起了一邊的眉毛。
哦豁,蘇家這小病秧子,主動跑來找我做什么?
這是昨兒在銳哥兒那個小古板面前吃了氣,跑來找我這個“家長”告狀來了?
喲,小丫頭,看著乖巧,脾氣還不小?
很快,素來自詡聰明絕頂、算無遺策的錢之珩錢大才子就意識到,自己低估蘇鶴延一個六歲的小姑娘了!
蘇鶴延哪里是要向錢之珩告狀?
她分明就是在為自己的親爹出氣!
是的!
蘇鶴延已經知道昨天下午,自家親爹為何會喝得酒氣熏天。
她家親爹,是個只知道品鑒書畫的文雅人兒,才不喜歡酒水等杯中物。
親爹自己也說了,昨兒的宴席上,他并未貪杯。
蘇鶴延知道,人喝醉了,不一定是喝得多,也有可能是心情不好。
正所謂“喝悶酒”,哪怕喝得不多,也能喝醉。
親爹可能就是喝了悶酒。
至于為何心情不好,蘇鶴延也從父母,哥哥以及奴婢口中,大概打聽到了真相——
親爹,被錢之珩這個恃才傲物的大毒舌欺負了!
蘇鶴延年紀小,身子弱,可她最護短。
是,蘇鶴延知道,自家親爹不是什么多能干、多有才的大人物。
但,他卻是世界上最好的爹爹。
蘇鶴延是胎穿,還在娘胎的時候,就能聽到一道低沉溫柔的男聲,每日都給她念誦文章。
雖然聽著聽著就會睡著,但,這不重要,重要的是,作為一個頂級權貴,卻能這般對待妻女,哪怕是擱在千年后,也是能夠用來賣人設、上熱搜的!
蘇啟卻一直都堅持著,給孩子做胎教,給妻子最大的愛與尊重。
妻子被愛與尊重包圍,心情就好,也讓腹中的胎兒感受到安全與幸福。
蘇鶴延出生的時候,更是由蘇啟接生,就連臍帶都是蘇啟抖著手親自剪斷的。
當年蘇家被圍,不許進出,蘇啟為了給蘇鶴延請醫問藥,明知道會被折辱,還是跑去大門口,又是哀求,又是下跪,被繡衣衛當成小丑般戲耍,也咬牙忍著。
蘇鶴延四歲時,隨口說了句要練字,蘇啟就在自己精心收藏的名家字帖中選出好幾本,直接送給蘇鶴延。
可以說,蘇啟作為一個封建王朝的大男人,卻給了蘇鶴延在后世都不曾擁有的頂級父愛。
這樣的絕世好爹,蘇鶴延豈能不珍惜、不保護?
“嗯!阿拾是嗎,找我可是有事?”
錢之珩猜錯了蘇鶴延的目的,擺出了一副大家長的做派。
他雖然倨傲,卻也懂得愛護弱小。
他還算柔和的表情,仿佛在說:說吧,小病秧子,是不是小古板欺負你了?
蘇鶴延仰起頭,眼底帶著興奮與好奇:“表叔,聽說你養的貍奴可以用尾巴寫字,是真的嗎?能給我表演一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