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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極宮，甘露殿。

殿內(nèi)的冰鑒散發(fā)著絲絲涼意，驅(qū)散了午后的燥熱。

這里是大唐權(quán)力的中心，此刻卻靜謐得連根針落地的聲音都能聽見。

李世民側(cè)臥在榻上，呼吸綿長，正值午憩。

這位一手締造了大唐盛世的帝王，眉宇間即便是在睡夢中也帶著幾分威嚴(yán)與疲憊。

王德站在殿外，手里拂塵輕搭，看似閉目養(yǎng)神，實(shí)則耳朵豎得像兔子，留意著周圍的一切動靜。

就在這時，一陣急促且雜亂的腳步聲由遠(yuǎn)及近，徹底打破了這份寧靜。

王德眉頭一皺，猛地睜開眼，剛要低聲呵斥，卻見一名身穿明光鎧的將領(lǐng)跌跌撞撞地跑了過來。

這人王德認(rèn)識，乃是兵部派駐在玄甲軍大營的監(jiān)軍參將。

只是此刻，這位平日里也算威風(fēng)凜凜的參將，模樣卻是狼狽到了極點(diǎn)。

頭盔歪斜，胸前的護(hù)心鏡上竟還有一個清晰的腳印，臉色煞白，滿頭大汗，眼神中透著一股子天塌了般的驚恐。

“王公公！王公公！”

那參將還沒站穩(wěn)，便氣喘吁吁地壓低聲音喊道，聲音里帶著哭腔：“出大事了！我要見陛下！立刻見陛下！”

王德心里“咯噔”一下。

玄甲軍可是陛下的心頭肉，那是天策府起家的老底子，若是那里出了事，這長安城怕是都要抖三抖。

“此時陛下剛歇下……”

王德有些為難，但看著對方那副死了爹娘的表情，也知道輕重。

“你且候著，雜家這就去通報，若是驚了圣駕，你自個兒掂量著辦！”

說完，王德輕手輕腳地進(jìn)了內(nèi)殿。

李世民睡眠雖淺，但王德還沒開口，他便已睜開了眼，雙目瞬間恢復(fù)清明，哪有半點(diǎn)剛醒的迷糊。

“外面何事喧嘩？”

李世民坐起身，聲音低沉。

王德連忙跪下，一邊伺候著李世民穿鞋，一邊低聲稟告。

“陛下，玄甲軍那邊的監(jiān)軍參將求見，說是……說是出了天大的事，樣子極其狼狽，像是被人打了。”

“被人打了？”

李世民動作一頓，眼中閃過一絲訝異，隨即化作一抹冷意。

“讓他進(jìn)來。”

片刻后。

那參將幾乎是連滾帶爬地進(jìn)了大殿，“撲通”一聲跪伏在地，額頭重重磕在金磚上。

“陛下！陛下救命啊！有人造反！有人造反了！”

“放肆！”

李世民猛地一拍桌案，怒喝一聲。

“朗朗乾坤，天子腳下，何人敢造反？休要在此胡言亂語，給朕把話說清楚！”

那參將渾身一顫，顧不得擦臉上的冷汗，顫聲解釋起來。

“是……是張羽和曹文！他們二人瘋了！”

“就在剛剛，沒有任何兵部調(diào)令，更沒有陛下的手諭，他們……他們強(qiáng)行集結(jié)了玄甲軍上千精騎，撞開營門，沖出去了！”

“你說什么？”

李世民瞳孔猛地一縮，原本還是慵懶坐著的身子瞬間繃緊，一股無形的帝王威壓瞬間充斥了整個大殿。

玄甲軍私自調(diào)動，這在大唐律法中，是誅九族的死罪！

更是對自己這個皇帝最大的挑釁！

“張羽？曹文？”

李世民念叨著這兩個名字，臉色陰沉得可怕。

他當(dāng)然知道這兩個人。

這兩人是當(dāng)初跟著許元從死人堆里爬出來的，是許元最得力的心腹，也是許元一手調(diào)教出來的兵王。

當(dāng)初在遼東，他就對這兩人的才能表示了肯定，平定倭國回來之后，自己也親自給他們封了將軍。

可正因?yàn)槭窃S元的人，李世民才更覺得震驚。

許元平日里雖說行事乖張了些，但極有分寸，絕不可能縱容手下做出此等大逆不道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