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昭寧尋了處靜謐的茶肆。
石尋他們在外面守著。
陸昭寧和那男人坐在雅間里。
后者主動揭下了蒙面，露出一張胡子拉碴、滿是悲傷的臉。
“我就是榮晟。”男人坦誠。
陸昭寧沒有多少意外，不緊不慢的，給對方倒了杯茶。
她明知故問：“五舅老爺何時回皇城的？”
榮晟沙啞著聲兒。
“用不著兜圈子。
“我們早就見過了。
“是我?guī)ё叩陌⒃啤?/p>
陸昭寧從容問。
“所以，發(fā)生了什么？云側(cè)妃是怎么被害的？”
榮晟猛然抬頭看她。
“你竟如此冷漠？那是活生生一個人！”
陸昭寧面色淡定。
“我與云側(cè)妃非親非故。
“若是天底下的人，我都要為他們的逝去而傷心，只怕我這眼淚流干了都不夠。”
榮晟很惱火，卻也得承認(rèn)，陸昭寧說得對。
她和阿云沒有那么深的感情，何況，阿云還和陸進(jìn)霄的案子有關(guān)。
榮晟咬牙切齒。
“昨晚，我和阿云就要抵達(dá)嘉玉河，剛上船不久，就遇到伏擊。
“我身受重傷，掉入水中。
“等我蘇醒，就立馬尋找阿云，卻得知，她已經(jīng)……已經(jīng)被害了！”
說到心愛之人的死，榮晟萬分痛苦。
他的臉色十分慘白，一看就是失了許多血。
“我想安葬阿云的尸身，一路跟著楚王府的人。
“但我如今孤身一人，又不能暴露。”
說著，他看向陸昭寧。
陸昭寧反問：“你想讓我?guī)兔Γ俊?/p>
榮晟點(diǎn)頭。
“是。幫人幫到底。相信你有這個本事。”
陸昭寧眉頭緊鎖。
“抱歉。我做不到，也不想牽扯此事。你找錯人了。”
榮晟忽地弓起腰，手按著側(cè)腰某處，面露痛苦狀。
看來是傷口發(fā)作。
他痛得聲音都虛弱了幾分。
“算我求你……說起來，我們也沾著親。
“阿云是個好女人，我答應(yīng)過，會帶她離開，去南邊生活，哪怕她死了，我也得帶著她的尸身走……”
陸昭寧依舊不為所動。
“楚王正在調(diào)查云側(cè)妃的死。
“你早晚會被盯上。
“我若是你，會先回南邊，洗脫自已的嫌疑。等到將來時機(jī)到了，再回來偷尸。
“畢竟，八年都等過來了，還差這會兒嗎？”
榮晟真的愛云側(cè)妃嗎？
如果是，為什么等了八年才救人呢？
是以，陸昭寧并不感動于他們所謂的愛情。
榮晟無力地捶打桌面，震得那茶盞一晃。
他似乎也認(rèn)同陸昭寧所說的，趴在桌上，沉默了許久。
等他再度抬頭時，眼神里只有恨意。
“那我也得幫阿云報(bào)仇！我知道，殺害阿云的，是六皇子的人！”
陸昭寧眼神微變。
“你怎么確定的？”
榮晟痛心疾首。
“是阿云說的……上船后，阿云就有預(yù)感，她告訴我，那船夫瞧著眼熟，很像六皇子身邊的人，可我沒當(dāng)回事，畢竟這船是我安排的，怎么可能有問題呢？我還安撫她，讓她別多想。
“后來……后來就出事了！我真后悔！
“是我沒有保護(hù)好阿云！”
陸昭寧鎮(zhèn)定地問。
“你要為云側(cè)妃報(bào)仇，難道你有能力殺了六皇子？”
榮晟眼瞳用力，盯著陸昭寧。
“我沒這個本事。但我可以靠近他，取得他信任后，再殺了他！皇帝遇刺，皇子們都想做太子，甚至是直登高位。六皇子一定也需要支持，我在南邊的關(guān)系網(wǎng)，定是一大誘惑。”
隨后，他又問。
“你也想對付六皇子是嗎！”
陸昭寧沒有否認(rèn)。
“他害死我大哥，我想求真相和公道。”
榮晟的眼神帶著股堅(jiān)毅和決絕。
“那我們就是一條船上的了。
“現(xiàn)在，我得立馬趕回官署，免得像你說的，暴露了，我就是帶走阿云的人。但我沒有路引，沒有銀兩，又不想家里人牽扯進(jìn)來……”
陸昭寧果斷地說：“這件事，我可以幫你。只是，昨晚你們遇襲時，沒被殺手認(rèn)出來嗎？”
榮晟很篤定。
“我一直蒙著臉，他們并不知曉我身份。”
陸昭寧這便放心了。
“等我與世子商議，再送你出城。”
……
因著榮晟這事兒要緊，陸昭寧就沒有去大理寺，而是轉(zhuǎn)道去了西郊。
她得馬上和世子商量這事兒。
雖說她也能幫榮晟出城，但出了皇城，還有其他關(guān)卡，榮晟需要路引。
路引一事，她非官府人員，有心無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