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其是在看到他們身后那幾頭畸變御獸時，
林前的靈裔們，神情驟然一變。
低吼聲壓低。
獠牙外露。
那不是警惕，是赤裸裸的敵意。
陳默第一時間抬手示意眾人停下，
目光在對面靈裔身上掃了一圈，壓低聲音，對宿炎說道：
“這里，應該就是靈裔的棲息地了。”
“但它們現在這個狀態……不太對勁。”
宿炎瞇起眼，摸了摸下巴，語氣篤定：
“不是不太對勁，是高度應激。”
“對人類，對畸變御獸，全都處在‘見到就想拼命’的狀態。”
他說到這，輕輕呼出一口氣：
“至于原因，還用猜嗎？”
陳默幾乎是脫口而出：
“鬼國人來過。”
他眉頭一沉，目光落在那些緊繃的靈裔身上：
“現在問題是——”
“它們顯然把我們，也當成同一類敵人了。”
“這種狀態下，怎么溝通？”
關清羽這時站了出來，語氣卻比剛才穩了許多：
“沒事的。”
“它們聽得懂。”
說完，他獨自向前一步，站到靈裔們的視線正中。
沒有拔刀。
沒有擺出戰斗姿態。
他只是抬起頭，聲音清晰而坦誠：
“你們好。”
“我是炎國人。”
“就在不久前，我們擊敗了一大群鬼國人。”
他停了一下，看著那些依舊充滿警惕的目光，繼續說道：
“我能感覺到，你們也被他們襲擊過。”
“他們對你們做了很過分的事情，犯下了不可饒恕的罪行。”
關清羽的聲音漸漸變得堅定：
“在這一點上——”
“我們是一樣的。”
“鬼國，是你們的敵人。”
“也是我們的敵人。”
靈裔們的低吼聲沒有消失。
但其中，已經摻雜進了一絲猶疑。
關清羽趁熱打鐵，又說道：
“我是炎國的御獸使。”
他側身一步，指向身旁。
那是一頭披著布斗篷、手握長棍的靈尾猿。
“它，是我最好的伙伴。”
靈尾猿向前走了兩步，站到關清羽身旁，抬起棍子頓了頓地面，
隨后對著前方的靈裔們，嘰嘰咕咕地說了起來。
那是一種帶著情緒起伏的解釋。
它一邊說，一邊比劃，偶爾還指向陳默一行人，又指向遠方，像是在復述——
鬼國人對他們做過什么。
他們和面前的靈裔，是一伙的！
靈裔們的神情，開始發生細微變化。
有靈裔的目光，始終停留在陳默身后那幾頭畸變御獸身上，
帶著本能的警惕，還有沒來得及消散的恨意。
關清羽立刻接話，語氣放緩，卻說得很清楚：
“那些御獸，是我們從鬼國那邊繳獲的。”
“看你們的反應，我猜你們之前，應該被鬼國人，帶著這種畸變御獸襲擊過。”
他說到這里，微微停頓了一下，目光誠懇：
“我們這次來，不是為了戰斗。”
“是有要事想和你們商量。”
“希望能見一見，能做主的靈裔。”
林前一陣低聲的交流聲響起。
像風吹過枝葉，又像低沉的獸語在彼此確認什么。
片刻后，一只疾風兔忽然躍出靈裔群，轉身朝林子深處奔去，速度快得只留下一道殘影。
關清羽輕聲對陳默說道：
“它們在去匯報。”
“看來，是愿意相信我們了。”
沒過多久，那只疾風兔折返而回。
林前的靈裔們，緩緩向兩側退開，
在密林間，留出一條狹長卻清晰的通道。
疾風兔回頭看了他們一眼，輕輕點頭，示意——
跟上。
一路深入，陳默的目光越走越沉。
折斷的枝干。
被灼燒過的樹皮。
地面上尚未完全愈合的爪痕與血跡。
很明顯，這片森林，剛剛經歷過一場不屬于它們的災難。
一些靈裔身上，還帶著新舊不一的傷口。
有的動作遲緩，有的神情疲憊。
陳默沒有多說話，只是從隨身攜帶的裝備里，
取出醫用噴霧，走到最近的一只受傷靈裔身旁，輕輕噴灑。
淡淡的藥霧擴散開來。
傷口的恢復速度，肉眼可見地加快。
他又走向下一只。
再下一只。
前方帶路的疾風兔，察覺到動靜，腳步漸漸慢了下來。
它回過頭，看見陳默一行人，正在替那些受傷的靈裔治療。
不僅如此，陳默還把幾支噴霧，
遞給了一些手指靈活、明顯具備工具使用能力的靈裔，耐心地示意他們如何操作。
疾風兔的耳朵微微抖了抖。
它的目光，從最初的警惕，慢慢變得柔和下來。
沒走多久，前方的林木忽然變得低矮而稠密。
枝葉像是被某種力量刻意分開，圍出一片天然的空地。
當陳默他們踏入其中的那一刻——
所有人，幾乎同時停住了腳步。
光。
不是刺眼的光，而是一種溫和卻無法忽視的輝光，像晨曦，又像圣火。
空地中央，一頭龐然大物靜靜盤踞。
鹿角如玉，分叉向天。
蛇身修長，盤繞如山。
魚鱗層層疊疊，在光中流轉。
鷹爪扣地，鋒利而穩重。
那形態——
赫然與傳說中的神龍，一模一樣。
陳默下意識吸了口氣，低聲道：
“……這個世界，竟然真的有我們傳說里的神龍？”
“那我們文化中的神龍，真的不是杜撰的？”
“而是……曾經有人，親眼見過？”
一旁的關清羽，整個人都愣住了，聲音幾乎發顫：
“圣……圣光龍？”
“這是極其罕見的圣光龍啊！”
“沒想到，在這片靈裔棲息地里，竟然會有這種存在……”
宿炎沒有說話，只是下意識上前半步，目光迅速而冷靜地掃過對方。
氣息……不穩。
光輝……有斷層。
而在圣光龍的鱗甲下方，隱約還能看到尚未完全愈合的傷痕。
就在這時，那頭圣光龍緩緩抬起頭。
低沉而清晰的聲音，在林間回蕩：
“炎國人？”
“你們說，有事情要與我們商量？”
陳默一愣，脫口而出：
“……你會說話？”
圣光龍語氣平靜，甚至帶著一點理所當然：
“靈裔的品質足夠高，或進化到一定層次，說話并不是什么難事。”
“只要喉骨進化完成即可。”
陳默點了點頭，隨即把注意力重新放回它的傷勢上：
“你傷得不輕。”
“我這里有一些簡單的療傷噴霧，不能根治，但應該能緩解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