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就吃這個啊？”
樓野在吃蛋糕。
6寸的奶油蛋糕，已經(jīng)吃了大半了。
剩下的一角，被他戳成的亂七八糟的，一眼看去毫無食欲。
樓野不知道該說什么。
出了一身汗，他這會兒臭烘烘的。
頭發(fā)也亂糟糟的。
壓根沒想過她真的來了，還留下沒走。
這會兒的他，引以為傲的偶像包袱碎了一地，就如同此刻面前叉子下的蛋糕碎屑。
怔忡間，額頭一涼。
“嗯，已經(jīng)退燒了……”
桑晚探手摸了一下，低頭看著樓野的眼睛問道：“心情不好嗎？”
樓野心里啪的一聲清響。
她記得他心情不好喜歡吃蛋糕。
“嗯。”
樓野應聲。
桑晚猶豫著說道：“可是，生病的時候要吃點清淡有營養(yǎng)的，得補充點蛋白質才行。……你有什么想吃的嗎？”
樓野搖頭。
桑晚蹙眉，“那……喝點粥？”
樓野看了眼碗里白兮兮一片毫無食欲的稠粥，搖頭。
“雞絲餛飩？”
“……”
“皮蛋瘦肉粥？”
眉眼間沒有一絲不耐煩，桑晚問的小心且耐心。
樓野心里，前一刻還煩躁的想要炸毛的心情，瞬間被捋平。
她在……哄他？
念頭浮起，樓野點頭。
桑晚松了口氣。
人生病的時候最怕沒胃口。
可不吃東西，病就更不會好。
他還有愿意吃的就好。
“你去洗個熱水澡，我給你煮粥……洗完出來差不多就好了。”
桑晚說著，轉身進了廚房。
樓野默不作聲的起身進了臥室。
門關上，黑暗襲來。
樓野靠在門里。
再回頭看向窗外漆黑的夜色，唇角彎了彎。
眼底有細碎的光芒躍出。
廚房里，桑晚拉開冰箱門，愣住。
雙開門的冰箱里，冷鮮層放著六個蛋糕。
奶油的。
葡萄的。
藍莓的。
草莓的。
抹茶的。
角落里還有個巧克力的。
回頭看了眼中島臺上那個已經(jīng)化成一團的冰激凌蛋糕。
桑晚忍不住看向臥室。
他喜歡吃蛋糕？
樓野洗完澡出來，眉眼間的陰郁沉默稍有好轉。
2S吃飽睡醒，活力十足的圍在他腳邊，尾巴高高豎起。
廚房里有香味漫出。
樓野上前立在門邊。
“馬上就好……”
桑晚回頭看了一眼，繼續(xù)回頭攪拌鍋里的粥。
中島臺上擺著幾碟現(xiàn)做的小菜。
涼拌黃瓜。
糖拌西紅柿。
醋溜木耳。
麻辣大頭菜。
及至兩碗粥上桌，桑晚把筷子遞過去，“嘗嘗看，合不合你的口味。”
樓野點頭，接過筷子。
黃瓜又涼又脆。
西紅柿也是，又冰又甜，那股甜滋滋的味道一路落到了心里。
被熱水蒸的綿軟無力的身體瞬間激活，樓野低頭喝了口粥。
又香又軟，一如他此刻的心情。
一口粥。
幾口菜。
樓野像是越吃越餓，喝完一碗又添了第二碗。
桑晚心里的忐忑徹底消失。
她其實沒什么把握。
畢竟，樓野自小錦衣玉食。
半山別墅里吃的米是基地專供的，就連喝的水都是每日專車送來的。
而她做的這些，別說大廚了，連家常菜都算不上。
唯一勝在快手且爽口下飯。
都是她愛吃，但是陸瑾年嫌棄不已的。
第一次這么做的時候，陸瑾年臉上的笑容在看到桌上的菜時停住，可他沒說什么，默默吃了。
第二次時距離前一次已經(jīng)過去了很久，陸瑾年蹙著眉，筷子都沒動幾下。
第三次再看到，陸瑾年沉了臉：晚晚，我們家是窮的揭不開鍋了嗎？你要是不想做可以直說，我們直接在外面吃完再回來就好了啊，你這苦肉計是演給誰看的！
桑晚呆住。
拋開過的緊巴巴的那一年不說。
一起進入陸氏，日子好起來的那年，她跟他一起上班。
忙碌一天，他進門就累的癱在沙發(fā)里。
而她要饑腸轆轆的做飯。
唯一的念頭是趕緊做好，趕緊吃進肚子里，趕緊休息。
也提過去外面吃完了再回家，可陸瑾年說，不想。
再之后，她在家待產(chǎn)。
嫌保姆做的不合口味。
又不愛吃海鮮。
她每天變著法兒的給他做好吃的。
偶爾累了困了，做幾道快手菜，他臉色就不那么好看了。
涼拌黃瓜糖拌西紅柿這樣的菜，更是絕不可能出現(xiàn)在陸家的餐桌上。
在陸瑾年看來，那是跟榨菜一樣不可饒恕的存在。
代表一日三餐的不用心。
代表對生活的糊弄。
桑晚還能怎么辦呢？
從菜譜上去掉這幾道菜就好了。
“真好吃！”
樓野推開碗筷時。
桑晚回過神來。
就見樓野神色舒展的往后靠在餐椅里，目光清澈無害的看著她，“好久沒吃過這么舒坦的飯了。……學姐，謝謝你！”
“你喜歡就好！”
桑晚笑。
起身收了碗筷放進洗碗機。
隨手擦了餐桌。
又扭頭問他，“要吃水果嗎？”
樓野猶豫的功夫，桑晚轉身打開冰箱。
琳瑯滿目的水果五顏六色，色彩繽紛。
桑晚各樣選了幾個，在嘩啦啦的水流里洗干凈，錯落有致的碼在果盤里。
端過去擺在了中島臺上。
深夜時分的空曠別墅，因為這一盤紅的黃的橙的綠的的水果，陡然間變得明亮起來。
樓野靜靜的看著忙碌的小蜜蜂一樣的桑晚。
從果盤里選了個青檸抓在了手里。
湊近鼻尖，絲絲縷縷的清香。
那香味一路蕩進了心里。
說不出的舒服。
再抬眼，就見桑晚從藥箱里找了藥，回來放在他手里，“吃了藥，去睡覺吧，明早睡醒就好大半了。”
再堅持吃兩頓，應該就能全好了。
不過以樓野的習慣，大概率不會吃，不過就是多扛兩天。
還是能好。
桑晚沒再嘮叨。
看著樓野吃了藥，目光問詢，“晚安？”
樓野的神色比她剛來那會兒鮮活多了。
目光溫和的點頭，“晚安。”
目送桑晚上樓，樓野揚聲，“學姐，二樓臥室沒人住過，床上用品都是換過的。不介意的話，你可以睡那兒。”
她當然不介意。
去三樓影音室拿了手機。
桑晚下樓進了二樓臥室。
跟客廳一致的檸檬清香。
枕頭被子上還散發(fā)著淡淡的太陽香氣。
打開手機確認一下鬧鈴，桑晚按亮屏幕，正看到陸瑾年的未接電話和短信。
3個未接，一個小時前打的。
見她沒接，陸瑾年又發(fā)了幾條短信過來。
【桑晚，藥箱放哪兒了？】
【我胃疼，找胃藥。】
【桑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