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茶室的紗簾被風吹得輕輕晃動。
陽光透過縫隙灑在她的臉上，映出一片柔和的光暈。
陳銘遠緩緩開口：“那晚你喝多了，李凡柔幫你洗了澡，她拖不動你，就讓我把你抱進了臥室?！?/p>
周欣悅一愣，眼神里閃過一絲驚愕：“我……”
陳銘遠點點頭，語氣平靜但略顯沉重。
周欣悅的臉瞬間紅到了耳根，但她沒有退縮，反而直視著他問：“然后呢？”
“然后……”陳銘遠頓了一下，不知道該怎么往下說。
他不想美化，也不想隱瞞，但這種事一旦說出來，就像撕開了一道口子，再也捂不住。
空氣仿佛凝固。
窗外風動紗簾的聲音，在此刻顯得格外清晰。
沉默片刻后，陳銘遠低聲開口：
“那天晚上……我確實失控了。我不該那樣對你?！?/p>
他說得很慢，每一個字都像是壓在胸口的石頭。
“我不是為了找借口，但我必須告訴你，我不是故意的。那一刻，我被情緒裹挾了。李凡柔在我身邊，你也在，我……我分不清界限。”
他頓了頓，聲音低沉而誠懇：“我知道，這不是你能接受的理由。但我想讓你知道，我當時確實有些鬼迷心竅。”
周欣悅的眼眶泛紅，但她咬住下唇，硬是沒讓眼淚掉下來。
“那你心里當時想著誰？”她忽然問。
這個問題讓陳銘遠一時語塞。
他沒想到她會問得這么直接，甚至有點殘忍。
“我……”他張了張嘴，最終坦白道，“我不知道?！?/p>
他不是在敷衍。
那一刻，他真的不知道自已是在撫摸一個真實的少女，還是沉溺在某種混沌的欲望里。
周欣悅輕輕閉上眼，像是接受了這個答案。
她沒有說話，只是緩緩將肩帶重新拉回去，遮住了那片肌膚。
動作很輕，像是怕驚擾了什么，又像是怕自已太用力，會撕裂那份殘存的溫柔。
陳銘遠收回手，整個人靠在椅背上，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茶室里安靜得只剩下兩人交錯的呼吸聲。
“對不起?！彼俅握f出口，聲音低啞，“我不該碰你，不管是不是一時沖動，那都是越界。”
周欣悅睜開眼，看著他，忽然笑了。
笑得很輕，卻帶著一絲釋然。
“我知道?！彼f，“所以我才敢來找你?！?/p>
這句話讓陳銘遠愣住。
“我害怕去醫院，也害怕別人的手?？赡愕氖帧沂煜?。”她低頭看著自已的手指，“那天晚上，你是摸了我，但你不是壞人?！?/p>
陳銘遠心頭一震。
“我不是壞人？”他喃喃重復著，像是在問她，更像是在問自已。
“對?！敝苄缾傸c點頭，“你只是……有點迷路了?！?/p>
這句話像一根針，扎進了他心里最柔軟的地方。
他忽然覺得鼻子有些酸，眼眶發熱。
“謝謝你這么說?！彼f。
“那你可以請我吃飯嗎？”周欣悅忽然換了個輕松的語氣。
陳銘遠一怔，隨即笑了：“你還有心吃飯？”
周欣悅也笑了一下，臉頰還泛著淡淡的紅暈，眼神卻已經恢復了些許靈動：“你總得請我吃飯吧?！?/p>
她語氣輕快，像是刻意要把氣氛從剛才的沉重中拉出來。
陳銘遠看著她，心里忽然涌上一股復雜的情緒。
他輕輕點頭：“好啊，你想吃什么？”
“我想吃火鍋?！彼肓讼?，“那種鴛鴦鍋，辣的那邊我要加毛肚和黃喉，清淡那邊我要涮蝦滑?！?/p>
“你還挺講究?！标愩戇h笑著說，“行，都聽你的?！?/p>
---
兩人走出茶室時，陽光正好灑在門口的臺階上。
風吹過來，帶著初秋的濕寒和些許花香。
周欣悅走在前面，頭發被風吹起一角，露出后頸白皙的肌膚。
陳銘遠跟在后面，腳步慢了些，目光落在她的背影上，心頭卻莫名有些酸澀。
他知道，今天這一場“檢查”，不只是為了確認她的身體狀況，更像是他們之間一場隱秘的清算與重建。
周欣悅突然回頭，“你發什么呆呢？”
他回過神來，笑了笑：“沒什么，走吧?！?/p>
她點點頭，繼續往前走，步伐輕盈，仿佛剛才的一切只是尋常對話。
可陳銘遠知道，有些事，一旦說開了，就再也回不到從前。
---
火鍋店里，人聲鼎沸，鍋底咕嘟作響，熱氣升騰。
周欣悅點完菜，轉頭問他：“你以后還會和凡柔在一起嗎？”
這個問題來得太直接，陳銘遠愣了一下：“你怎么突然問這個？”
“我只是好奇?！彼皖^攪拌著調料碗，“你們兩個……好像一直都在一起，又好像從來都不是真的在一起。”
陳銘遠沉默片刻，緩緩開口：
“我和凡柔……其實一直都很模糊，從來沒有真正承諾過彼此什么。畢竟她還年輕，你懂的?！?/p>
“那你喜歡她嗎？”她問。
“當然喜歡了?！彼f。
“那你愛她嗎？”
這個問題，比剛才那些都要鋒利。
“喜歡”和“愛”，是兩個截然不同的詞。
一個是情緒，一個是決定。
陳銘遠怔住了。
他看著周欣悅，那雙眼睛里沒有逼迫，也沒有撒嬌，只有一種近乎通透的理解。
這讓他更難回答。
他伸手拿起桌上的飲料，仰頭灌了一口，冰涼的液體滑入喉嚨，卻澆不滅心頭翻涌的情緒。
“我不愛她?！彼K于開口，聲音低啞，“也許曾經靠近過，但那種感覺……沒到‘愛’的程度?！?/p>
周欣悅輕輕笑了：“陳叔叔，你知道我喜歡你什么嗎？”
“什么？”陳銘遠好奇的看著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