必須要加快修行了。
這個念頭在幾人心中同時閃過。
就在這片祥和與眾人暗自砥礪心志的氛圍中，一個極不和諧的聲音，格外清晰地響起。
“咕嚕……”
那是吞咽口水的聲音，帶著一種仿佛看到無上美食的，最原始的渴望。
聲音來源，是不遠處靈田邊，正啃著靈草的老黃。
墨玉聞聲下意識地望了過去。
第一眼，他看到那頭皮毛油光水滑、體型壯碩的老牛，正瞪著一雙銅鈴大眼，一眨不眨地盯著自已。
這老牛，怎么瞧著有幾分眼熟？
墨玉赤金色的豎瞳中閃過一絲疑惑，似乎在之前，有過類似的氣息感應，但一時又想不真切。
然而，沒等他細想，第二反應便讓他心頭猛地一跳，不對！
這老?？醋砸训难凵癫粚?！
那絕不是看待同門或者尋常靈獸的眼神！
那眼神里，充滿了赤裸裸的、毫不掩飾的食欲？！
仿佛在打量一塊行走的、散發著誘人香氣的頂級神肉！
墨玉龐大的麒麟身軀幾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他猛地抬頭，再次看向蕭若白、方寒羽等人。
該死！
這熟悉的感覺又來了！
閉關前，他就有過這種被無形目光惦記上的微妙感覺，只是當時沉浸在血脈補全的狂喜中未曾深究。
此刻，他成功渡劫，靈覺愈發敏銳！
清晰地捕捉到了眾人看向他時，那雖然一閃而逝、卻與老牛同源的、一種難以言喻的評估意味！
尤其是那個王小胖，眼神賊亮，偷偷咽口水的動作簡直跟那老牛如出一轍！
這紫竹峰，到底是怎么回事？！
墨玉心底莫名生出一股寒意。
剛成圣的喜悅都被沖淡了幾分，只覺得這地方祥和表象之下，透著一種說不出的危險。
就在墨玉渾身鱗片都有些發緊，開始疑神疑鬼之際。
蕭若白最先反應過來，輕咳一聲，瞬間收斂了所有異樣，臉上露出爽朗真誠的笑容，踏步上前，抱拳道：
“墨玉，恭喜了，今日成就圣境！大道可期啊！”
石桌旁，顧長歌將剛才那微妙的一幕盡收眼底，最后落在剛剛突破、氣血澎湃如龍、圣輝流轉的墨玉身上。
他指尖在石桌上輕輕敲擊了一下，心中念頭微轉。
罷了，這剛突破，正是穩固境界、潛力最盛的時候，此刻動手，有些不妥。
大喜的日子，還是再養養吧。
眾人見顧長歌沒有動手的意思，且并無其他表示，立刻心領神會，那點小心思瞬間壓下。
場中氣氛頓時為之一變，真正恢復了其樂融融、同門恭賀的和諧景象。
眾人圍上前來，紛紛向墨玉道賀，言語間滿是鼓勵與期許，仿佛剛才那短暫的詭異氛圍從未出現過。
墨玉見眾人瞬間恢復了正常，語氣真誠，態度熱情，仿佛剛才的一切都只是他的錯覺。
不禁晃了晃巨大的腦袋，心中那絲疑慮稍減，或許真是自已剛渡完劫，靈覺過于敏感，想多了？
老黃也悻悻地打了個響鼻，扭過頭，繼續啃它的靈草。
墨玉感受著周圍真摯的祝賀，心中最后一絲不安也漸漸散去，被成圣的喜悅和對未來的憧憬所取代。
看來，真是我多心了。
紫竹峰，還是很溫暖的。
他心中暗道，開始沉浸在穩固新境界的感悟中。
然而，就在他心神稍定，目光不經意間再次掃過靈田邊那頭看似憨厚的老牛時，突然想了起來！
是他！
青天莽牛王！
南域妖族霸主之一，以力破萬法、脾氣火爆著稱的圣王級妖王！
墨玉心中劇震！
他當年游歷南域，曾遠遠感受過這位妖王出行時那撼天動地的威勢，絕不會錯！
傳聞，這位青天莽牛王不是在十前神秘失蹤了嗎？
南域妖族為此還動蕩了好一陣子。
他怎么會出現在東域，出現在青玄宗，出現在這紫竹峰上？
而且看這樣子，是在種田？！
一位稱霸南域的圣王妖王，居然在此地化身老牛，耕地種田？
不過想到尊上那神奇的手段，好像也合理。
與此同時，老黃看似在專心致志地啃草，實則敏銳地捕捉到了墨玉眼神中那瞬間的恍然和難以置信。
它心里頓時“咯噔”一下。
得，還是讓這小子給認出來了！
老黃感覺老臉有點掛不住。
哎呀呀，想我老牛當年在南域也是一方霸主，跺跺腳南域都要抖三抖的存在，如今這副模樣被后輩瞧見，這面子往哪放啊……
但下一秒！
不對啊！
我老牛現在可是準帝境界！
早就投入尊上座下，是紫竹峰的元老！
論資歷，論修為，我都是你這剛成圣的小麒麟的前輩！
種田怎么了？你還是坐騎呢！
這么一想，老黃瞬間心情舒暢，甚至生出了一絲優越感。
“也罷，看在你初來乍到，又剛突破的份上，等過些時日境界穩固了，作為前輩的我，倒是可以指點你一二。
希望你小子能夠‘上道’！”
老黃心中想著這些念頭，銅鈴大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屬于前輩高人的矜持與算計。
隨即又恢復了那副憨厚老牛的模樣，低下頭，更加專心地啃起了鮮嫩的靈草，仿佛剛才的一切都與它無關。
墨玉將老黃最后那意味深長的一瞥盡收眼底，心中那剛剛平復下去的荒謬感和隱約的不安，似乎又有了抬頭的趨勢。
他趕緊晃了晃腦袋，強行將這些雜念壓下。
不再去看那頭讓他心神不寧的老牛，將全部心神沉入體內，專注于鞏固那澎湃如潮的全新力量。
紫竹峰頂，因墨玉成功破境而引發的短暫波瀾，似乎就此徹底平息。
眾人各歸其位，靈氣流轉，道韻盎然，重現一片祥和靜謐的修煉景象。
石桌旁，顧長歌將紫竹峰上眾人心思各異的互動盡收眼底。
看著眾人沉下心來，開始新一輪的修煉，老黃繼續悠哉哉地啃著靈草，一派井然有序，生機勃勃的景象。
他微微頷首，隨即心神沉入系統空間。
空間內，十份世界本源正靜靜懸浮。
顧長歌的神識如同無形的水銀，悄無聲息地蔓延開來，全面地覆蓋了整個玄黃大世界。
山川河流、草木生靈、宗門國度、凡塵俗世、秘境禁地，星空深處，乃至那九天之上隱晦的法則脈絡，皆在他心鏡中一覽無余。
這方世界靈氣有復蘇之兆，但本源深處依舊殘留著明顯的暗傷與干涸。
如同一位大病初愈的巨人，血脈雖通，卻遠未恢復到鼎盛時期的活力。
“此時正好無事，便試試此物效果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