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wèi)兵哥，在嗎？”敲了敲院門，等著里面的人回應(yīng)。
沒過一會兒，就有一個眼睛通紅的中年婦女過來開門。
“建設(shè)啊，來來來，進屋。”于霞把人領(lǐng)進屋，“這大雪封路的，去公社都不好去。先讓赤腳大夫幫忙。處理了一下傷口，村里人都在路上鏟雪呢。
把咱村堵的這條路鏟出來，才能去市里。”
這幾天下了好幾場大雪，雪都埋到小腿肚了。
就這天氣，別說拖拉機了，牛車都不敢走。
只能先等著人鏟出一條路來。
“赤腳大夫怎么說？”
“唉，赤腳大夫說他是給消毒處理了一下，還是得去醫(yī)院縫針啥的，掉那么大塊肉，也不知道最后得怎么搞。這大冬天的去趟醫(yī)院也不容易。”
蘇建設(shè)愣了一下，猶豫了一會，還是說了自已想說的，“嫂子，你要是信得過我的話。咱找牛棚的老爺子幫忙看一下，小小之前一直不好，就是人家給的藥。”
于霞眼睛一亮，“你說我怎么就沒想到呢？衛(wèi)兵還說過，人家可是那祖輩傳下來的大夫。”
“建設(shè)，麻煩你去跟老爺子說一聲，看看老爺子愿不愿意給我家衛(wèi)兵看看。衛(wèi)兵有點發(fā)燒，這也離不開人，我得守著他。”
“好，說什么麻煩不麻煩的，這都是我應(yīng)該做的，要是沒有衛(wèi)兵，這時候掉塊肉的估計就是我了。”
蘇建設(shè)繞著村里的小路到了牛棚，輕輕的敲了敲門。
里面探出一個警惕的腦袋，小男孩臉都凍裂了。
“是你？”
小男孩高興的笑了笑，反應(yīng)過來又抿起了嘴巴，“有什么事情嗎？”
“村里昨天有狼下山，有人被狼咬了一口，小腿被咬掉了一塊肉。
大雪封路，把路清理出來，還要段時間想請你爺爺過去，先給人看一下傷。可以用糧食或者棉衣作為交換。”
聽到糧食和棉衣，小男孩的眼睛一亮，反應(yīng)過來之后又垂頭喪氣的低下了腦袋，“爺爺也生病了。”
他們住的這個房子沒有什么保暖可言，燒炕屋子里也燒不暖。
全部的衣服都穿在了身上，依舊是冷的人瑟瑟發(fā)抖，他還小，雖然冷，但還能扛得住。
爺爺身體差，年紀(jì)也大。前天就病了，好在他們?nèi)攵岸诹撕芏嘀委煾忻鞍l(fā)燒的草藥。
“可不可以讓我進去？被狼咬的人也已經(jīng)開始發(fā)燒了，我怕他身體出什么問題。”
“你要是不怕的話就進來吧。”男孩往旁邊退了兩步，露出進來的通道。
蘇建設(shè)進屋之后才發(fā)覺，這屋里的溫度和外邊沒什么區(qū)別，依舊是冷的人直發(fā)抖。
老爺子躺在炕上，身上蓋著一件破破爛爛的棉衣。
看來這爺孫倆是連床棉被都沒有的。
“老爺子，麻煩你個事兒！村里有人被狼咬了，想請您過去看看。您走這一趟，給你拿件厚棉衣。”
去年不要的棉衣還在家里放著，反正也不穿了，送人也不錯。
“咳咳，傷的怎么樣？”老爺子掙扎著坐起來。
“四個人被狼碰過，其中一個人的小腿被狼咬碎了，骨頭都頂出來了。
有兩個人都是被狼咬了一口，一個在手臂上，一個在小腿上，全都掉了塊肉，另外一個是被狼撓了一爪子，也在胳膊上。”
蘇建設(shè)也沒親眼見過傷口，都是聽別人描述的。
“咳咳，有點嚴(yán)重啊。骨頭頂出來的那一個……咳咳咳……以現(xiàn)在的條件很難恢復(fù)如初，就算能正常走路。冬天和變天的時候，還是會感覺到小腿酸乏無力。
另外三個好解決，是不是已經(jīng)發(fā)燒了？狼是野物，身上帶的病多。
我炕底下有點草藥，你先拿過去，用草藥熬出水給他們洗傷口。
我這身體也出不去，要是他們信我，讓我給字的話，你就把人弄過來——咳咳咳咳咳……”
說了兩句話，老爺子又咳的臉色漲紅，仿佛下一秒就要把肺咳出來。
“好，我這就回去。”
也不知道老爺子這些藥是什么配的，感覺有的葉子在山上見過。
因為閨女的事情，他還是挺相信這爺孫倆的。
拿著藥就去了衛(wèi)兵哥家熬。
用藥草洗了傷口之后，仔細(xì)的擦干。
用紗布簡單的包一下，怕壓著傷口包的很松。
“嫂子，牛棚那老爺子凍的下不了炕，說是要想讓他治的話，就把人弄牛棚去。你這邊咋想的？”
畢竟那是住在牛棚里的人，大多數(shù)人都不愿意沾邊，蘇建設(shè)就是這么一問，選擇權(quán)在于霞手里。
“那還愣著干啥，趕緊把人弄過去啊，這人都快燒成二傻子了，還怕啥？”
于霞招呼了兩個兒子過來，費勁的把人弄起來給套上厚衣服。
蘇建設(shè)把人半背著去了牛棚，路上通知了另外一家。
這一家的情況更嚴(yán)重。
腿被狼咬碎的男人已經(jīng)嘴唇發(fā)白。
聽完之后也是二話沒說就把人弄著一起去了牛棚。
牛棚冰冷的炕上躺了兩個人。
老爺子被攙扶著檢查傷口，指揮著孫子去把炕燒熱乎。
“傷的有點嚴(yán)重，我先處理這個的傷口，那個掉了塊肉的還能再等等。”
老爺子點了個火盆，先給自已的手烤暖。
又翻箱倒柜找出一個布包，里面是他的老家伙們。
先拿出一包銀針在男人的身上扎。
有一定的止疼效果，但是比不上醫(yī)院里的止疼藥和麻藥。
拿出一把小刀。
“他傷口這兒的肉我都要給刮掉一層，看不了這個的出去。”
男人的媳婦、娘嚇得腿都哆嗦，互相攙扶著出去了。
蘇建設(shè)其實也有點想出去，但老爺子需要有人扶，只能閉著眼睛扶著老爺子。
男人雖然已經(jīng)燒的迷迷糊糊，但是刮肉的疼還是讓他短暫的清醒，沒清醒多長時間就疼暈了過去。
傷口刮完之后趕緊消毒，小腿斷成了三節(jié)。
老爺子憑著手感給人復(fù)位之后包扎起來。
弄了兩塊木板把腿夾住。
“手邊也沒什么正經(jīng)東西，只能先這樣處理。
這個藥是退燒的……咳咳咳咳……熬完之后給他喝。三碗水熬……咳咳……成半碗藥，趁熱喝，涼了之后正常人咽不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