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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個人的武勇，在嚴密的軍陣和劃時代的武器面前，是如此的蒼白無力。

“砰！”

一聲槍響。

一顆鉛彈，精準地射中了他的大腿。

張莽慘叫一聲，跪倒在地。

數(shù)把閃爍著寒光的三棱軍刺，瞬間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戰(zhàn)斗，在不到半個時辰內(nèi)，便宣告結(jié)束。

落鳳坡，這座被嶺南軍方寄予厚望的天險，就這么悄無聲息地，落入了北府軍的手中。

……

與此同時，正在率領(lǐng)主力大軍，向建安方向收縮，準備與北府軍決戰(zhàn)的陳兆武，也接到了一個又一個讓他崩潰的消息。

“報——！主帥！雄州失守！一日之內(nèi)，城破人亡！”

“報——！主帥！我?guī)X南水師，于建安外海，全軍覆沒！提督周海，自刎殉國！”

“報——！主！主帥！落鳳坡……落鳳坡也失守了！我們的后路，被一支不知從哪里冒出來的敵軍，給切斷了！”

“什么？！”

陳兆武猛地從帥位上站起，一把揪住最后那名信使的衣領(lǐng)，雙眼血紅。

“你說什么？！落鳳坡也丟了？張莽呢？我那五千精銳呢？”

“全……全完了……”信使顫抖著說道，“那支敵軍，如同鬼魅一般，一夜之間，就拿下了關(guān)隘……”

“噗！”

兆武一口鮮血噴出，身體搖搖欲墜。

前有王青山、李二牛的數(shù)萬追兵。

后有斷絕歸路的幽靈部隊。

海上，更是被敵人的鋼鐵艦隊徹底封鎖。

他引以為傲的十萬大軍，在這一刻，竟然成了甕中之鱉！

“不可能……這絕不可能……”

他失魂落魄地跌坐在帥位上，喃喃自語。

他所有的計劃，所有的幻想，在李萬年這套海陸兩面一體的打擊戰(zhàn)術(shù)面前，被碾得粉碎。

“主公！現(xiàn)在怎么辦？”

帳內(nèi)，一眾將領(lǐng)也是人心惶惶，六神無主。

“怎么辦……”

陳兆武眼中，閃過一絲瘋狂與怨毒。

“傳我命令！”他猛地站起身，嘶吼道，“全軍轉(zhuǎn)向！給我不惜一切代價，回頭打掉那支斷了我們后路的孤軍！”

“他們?nèi)松伲ㄊ抢钊f年的奇兵！只要滅了他們，我們就能殺出一條血路！”

這個愚蠢的決定，正中李萬年的下懷。

他將自己僅存的、尚有士氣的主力，主動送向了孟令那把早已磨得鋒利無比的尖刀。

當陳兆武率領(lǐng)著近七萬殘兵敗將，氣勢洶洶地殺回落鳳坡時，等待他們的，并非一支驚慌失措的孤軍。

而是，一座由血肉和鋼鐵鑄就的死亡堡壘。

孟令早已料到敵軍會反撲。

他沒有死守關(guān)隘，而是選擇在落鳳坡前，一處地勢開闊，兩翼有山丘可以依托的谷地，布下了陣地。

五千神機營，以輜重馬車和拒馬，組成了一個簡易的環(huán)形工事。

士兵們分為三列，排著整齊的隊列，黑洞洞的槍口，冷靜地指向前方。

在兩翼的山丘上，還布置了數(shù)十門輕型的，可以快速拆卸組裝的“虎蹲炮”。

這是神機營專門為了山地作戰(zhàn)，而配備的新式武器。

當嶺南大軍那混亂而龐大的陣型，出現(xiàn)在谷口時。

孟令的臉上，沒有絲毫的波瀾。

“將軍，敵人至少有我們十倍！”一名年輕的校尉，有些緊張地說道。

“那又如何？”孟令淡淡地說道，“不過是一群待宰的羔羊罷了。”

他舉起了手中的指揮刀。

“傳令下去。”

“自由射擊，三段擊。”

“用我們手中的槍，告訴他們，誰才是這片土地上，真正的主人！”

……

“殺啊！碾碎他們！”

陳兆武在后方，瘋狂地催促著自己的軍隊。

數(shù)萬名嶺南士兵，吶喊著，向著那看起來單薄無比的環(huán)形工事，發(fā)起了沖鋒。

在他們看來，對方只有區(qū)區(qū)數(shù)千人，一人一口唾沫，都能把他們淹死。

然而，當他們沖進三百步的距離時。

死神的鐮刀，揮下了。

“砰！砰！砰！砰！砰！”

密集如炒豆般的槍聲，連成了一片。

沖在最前面的數(shù)千名嶺南士兵，就像撞上了一堵無形的墻，身體猛地一顫，胸前飆射出成片的血花，成排成排地向后倒下。

第一輪齊射，就造成了近千人的傷亡！

后面的士兵，被這恐怖的景象嚇得一滯。

但還沒等他們反應(yīng)過來。

第二排的神機營士兵，已經(jīng)上前一步，扣動了扳機。

“砰！砰！砰！砰！”

又是一片人仰馬翻，血肉橫飛。

緊接著，是第三排。

神機營的士兵們，如同沒有感情的機器，冷靜地重復著裝彈、瞄準、射擊的動作。

子彈，如同不要錢一般，向著那密集的人群中傾瀉而去。

嶺南軍的沖鋒陣型，在谷地這狹窄的地形上，成了一個完美的活靶子。

他們擠在一起，前面的人倒下，后面的人被推搡著繼續(xù)向前，然后，也被無情地射殺。

鮮血，染紅了土地。

慘叫，壓過了吶喊。

整個山谷，變成了一個巨大而血腥的屠宰場。

“炮營！開火！”

兩翼山丘上，負責指揮炮兵的公輸淼，也下達了命令。

“轟！轟！”

數(shù)十門虎蹲炮，噴射出致命的霰彈。

無數(shù)的鐵砂和鋼珠，如同暴雨一般，覆蓋了嶺南軍的中軍位置。

陳兆武的帥旗，瞬間被轟得粉碎。

他身邊的親衛(wèi)，也被打倒了一大片。

“撤！快撤！”

陳兆武徹底嚇破了膽，他調(diào)轉(zhuǎn)馬頭，就想逃跑。

然而，他的身后，不知何時，也響起了震天的喊殺聲。

“殺——！”

李二牛和王青山率領(lǐng)的十萬主力，如同天降神兵一般，堵住了谷口，斷絕了他最后的退路。

前有神機營的死亡彈幕。

后有北府主力的鋼鐵洪流。

嶺南軍，徹底崩潰了。

他們?nèi)酉挛淦鳎纳⒈继樱藓爸虻厍箴垺?br/>
陳兆武也被一群如狼似虎的親衛(wèi)，從馬上拖了下來，五花大綁。

當他被押到孟令和李二牛面前時，早已沒有了之前的囂張氣焰，只剩下滿臉的恐懼與絕望。

孟令擦拭著指揮刀上的血跡，看都懶得看他一眼。

倒是李二牛，拎著他那把還在滴血的開山大斧，走上前，用斧面拍了拍陳兆武的臉。

“小子，你爹陳慶之，當年在大晏，也算是一條好漢。”

“怎么就生出你這么個不忠不孝，沒卵子的廢物？”

李二牛的聲音，充滿了不屑。

陳兆武嚇得渾身發(fā)抖，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王青山策馬而來，神色平靜，但眼神中，卻帶著一絲冷意。

“陳兆武。”他緩緩開口。

“錦衣衛(wèi)已經(jīng)查明，你父陳慶之，并非自然‘中風’，而是被你與玄天道余孽合謀，下了名為‘僵筋散’的奇毒，才導致全身癱瘓，口不能言。”

“是與不是？”

陳兆武聞言，臉色瞬間煞白，如同見鬼。

他沒想到，自己做得如此隱秘的事情，竟然也被對方查得一清二楚。

李二牛的銅鈴大眼，瞬間瞪得溜圓，一股狂暴的殺氣，從他身上迸發(fā)而出。

“什么？！這畜生，不僅篡位，還他娘的這樣毒害自己的親爹？！”

他一把揪住陳兆武的衣領(lǐng)，將他提了起來，巨大的斧刃，直接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冰冷的觸感，讓陳兆武嚇得魂飛魄散，褲襠里，瞬間流出一股騷臭的液體。

“俺再問你一遍！”

李二牛的聲音，如同來自九幽的咆哮。

“你爹，鎮(zhèn)南大將軍陳慶之，現(xiàn)在，在哪里？！”

面對李二牛那幾欲噬人的目光和冰冷的斧刃，陳兆武的所有心理防線，瞬間崩潰。

他涕淚橫流，語無倫次地哭喊道：“我說！我都說！”

“饒命！將軍饒命啊！”

“我爹……我爹他……他確實已經(jīng)死了……”

李二牛語氣更兇：

“葬在了哪里？”

陳兆武顫抖著，不敢看李二牛的眼睛：

“其，其實我也沒想殺我爹的，但是那毒有些出乎我的意料。”

“他死后，我……我把他葬在了城外東山的翠微峰上，給他修了最好的陵墓，風光大葬……”

他試圖用這種謊言，來為自己開脫，證明自己至少還存有一絲孝心。

然而，李二牛和王青山只是冷冷地看著他，一言不發(fā)。

那種平靜的眼神，比起剛才李二牛的暴怒，更讓陳兆武感到恐懼。

“把他帶下去，先關(guān)起來。”王青山揮了揮手，對一旁的親衛(wèi)說道。

隨即，他轉(zhuǎn)向孟令：“孟將軍，派人去建安城，提審陳府所有下人，尤其是陳慶之將軍身邊的老人。”

“我要知道，真相。”

“是。”孟令點頭，立刻安排了下去。

……

兩日后，建安城，原鎮(zhèn)南將軍府。

這座府邸，如今已被北府軍接管。

一間偏僻的柴房內(nèi)，一個須發(fā)皆白，身形佝僂的老仆人，正跪在地上，渾身顫抖。

他叫陳忠，是跟了陳慶之一輩子的貼身老仆。

“你不用怕。”王青山親自為他倒了一杯熱茶，聲音溫和，“我們不是陳兆武的人。我們是東海王麾下的北府軍。”

“我們只想知道，陳慶之將軍，他……到底是怎么回事？”

聽到“陳慶之”三個字，老仆陳忠再也抑制不住，渾濁的老淚，瞬間涌了出來。

他“噗通”一聲，重重地磕了一個頭，聲音嘶啞而悲愴。

“將軍啊！我家主人……我家主人他……死得好慘啊！”

他一邊哭，一邊斷斷續(xù)續(xù)地，將所有真相，都說了出來。

原來，陳兆武下毒之后，陳慶之雖然全身癱瘓，口不能言，但神智卻一直是清醒的。

他眼睜睜地看著自己的逆子，與玄天道的妖人勾結(jié)，遣散了自己的心腹，掌控了兵權(quán)，卻無能為力。

陳兆武嫌他礙眼，便將他囚禁在府中最陰暗潮濕的后院小屋里，不給湯藥，每日只給一碗餿掉的米粥續(xù)命。

半個月前，陳慶之在無盡的悲憤與屈辱中，耗盡了最后一絲生氣，溘然長逝。

他死的時候，雙目圓睜，死不瞑目。

而陳兆武，連一個像樣的葬禮都沒有給他辦。

他嫌麻煩，也怕陳慶之的舊部鬧事，便命人連夜用一卷破草席，將陳慶之的尸體裹了，悄悄拉到城外北面的一座荒山上，隨便挖了個坑，埋了。

所謂的“翠微峰陵墓”，所謂的“風光大葬”，全都是這個逆子編造出來的謊言！

“他……他甚至不準我們這些老家伙去祭拜……”

“他說，誰敢去，就打斷誰的腿……”

陳忠哭得老淚縱橫，泣不成聲。

聽完這一切，在場的王青山、李二牛、孟令，盡皆沉默了。

一股冰冷而沉重的怒火，在他們每個人的胸中，熊熊燃燒。

他們與陳慶之，是敵人。

但他們敬重他，視他為一代名將，一個值得全力以赴的對手。

可就是這樣一位英雄人物，最終，卻落得如此凄涼的下場！

李二牛那雙虎目，早已是通紅一片。他緊緊攥著拳頭，指節(jié)捏得“咔吧”作響。

“畜生……那個畜生！”

他猛地轉(zhuǎn)身，大步向外走去。

“二牛，你去哪？”王青山叫住他。

“去宰了那個狗娘養(yǎng)的雜碎！”李二牛頭也不回地吼道。

“站住！”王青山的聲音，陡然嚴厲起來，“他，要留到明日，當著全建安軍民的面，公開處決！”

“我要讓所有人都知道，弒父篡位的下場！”

李二牛的腳步，停住了。

他回過頭，看著王青山，重重地點了點頭。

王青山深吸了一口氣，走到老仆陳忠面前，親自將他攙扶起來。

“老人家，你放心。”

他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但卻無比堅定。

“我們會為陳將軍，討回公道。”

“另外，還請你，帶我們?nèi)ァツ亲纳健！?br/>
“我們要，把陳將軍，接回來。”

……

次日，清晨。

建安城北，一座無名的荒山。

在陳忠的帶領(lǐng)下，王青山、李二牛、孟令，以及數(shù)百名親衛(wèi)，找到了那處孤零零的、幾乎被野草掩蓋的土墳。

沒有墓碑，沒有祭品。

只有一塊石頭，作為標記。

看著眼前這凄涼的景象，在場的所有北府軍將士，無不動容。

李二牛這個鐵打的漢子，眼圈也紅了。

他親自動手，和士兵們一起，小心翼翼地，刨開了墳土。

當那具被破草席包裹著，已經(jīng)開始腐爛的遺體，出現(xiàn)在眾人面前時。

所有人都沉默地，低下了頭。

王青山脫下自己的戰(zhàn)袍，親手，覆蓋在了陳慶之的遺體上。

“來人。”他的聲音，沙啞無比。

“備上好的楠木棺槨。”

“以王侯之禮，重新為陳將軍，入殮！”

“是！”

他們將陳慶之的棺槨，鄭重地抬下山。

山風吹過，松濤陣陣，仿佛在為這位末路英雄，奏響最后的悲歌。

李二牛走在隊伍的最后，他回頭，望了一眼那座荒山孤墳，將手中的開山大斧，握得更緊了。

建安城，校場。

今日的校場，人山人海，氣氛卻壓抑得令人窒息。

數(shù)萬建安城的百姓和被俘的嶺南降卒，將這里圍得水泄不通。

在高高的審判臺上，王青山、李二牛、孟令三人，一身戎裝，面沉如水，并排而坐。

臺下，陳兆武和他的數(shù)十名核心黨羽，被五花大綁，跪成一排。

每個人的臉上，都寫滿了恐懼與絕望。

審判臺的一側(cè)，一口上好的楠木棺槨，靜靜地停放著。

棺槨前，擺著香案和祭品。

這，是鎮(zhèn)南大將軍陳慶之的靈柩。

王青山站起身，走到臺前，目光掃過全場，聲音清晰而洪亮。

“今日，我北府軍，在此公審逆賊陳兆武！”

“其罪有三！”

“其一，勾結(jié)玄天道余孽，禍亂嶺南，此為通敵叛逆之罪！”

“其二，身為人子，狼心狗肺，毒害生父，囚禁虐待，致其慘死，此為弒父滅倫之罪！”

“其三，身為將主，欺瞞麾下，害死無數(shù)忠勇將士，致使嶺南生靈涂炭，此為禍國殃民之罪！”

“樁樁件件，罄竹難書！天地不容，人神共憤！”

王青山每說一句，臺下的百姓和降卒，便發(fā)出一陣憤怒的聲討。

尤其是那些曾經(jīng)跟隨陳慶之南征北戰(zhàn)的老兵，更是個個雙目赤紅，恨不得沖上臺去，將陳兆武生吞活剝。

“證據(jù)在此！”

王青山一揮手，老仆陳忠，以及數(shù)名被解救出來的陳府舊人，被帶上臺來。

他們當著所有人的面，哭訴著陳兆武的種種暴行，將他最后一塊遮羞布，也撕得粉碎。

“斬了他！斬了這畜生！”

“為老將軍報仇！”

臺下的怒吼，如同山崩海嘯。

民意，已如沸騰的開水。

王青山點了點頭，走回座位。

李二牛站了起來，他拎著那把開山大斧，一步一步，走到陳兆武面前。

“陳兆武。”他低沉地說道，“你還有什么話要說？”

陳兆武早已嚇得面無人色，屎尿齊流，哪里還說得出半個字。

“沒話說，就上路吧。”

李二牛眼中沒有絲毫憐憫，他高高舉起了手中的大斧。

“噗嗤！”

寒光一閃，血光迸現(xiàn)。

一顆大好的人頭，沖天而起，在空中翻滾著，落在了塵埃里。

那雙眼睛，還帶著無盡的恐懼。

“殺得好！”

全場爆發(fā)出震天的歡呼。

隨后，陳兆武的黨羽，也被一一斬首示眾。

一場酣暢淋漓的公審，徹底洗刷了籠罩在嶺南上空的陰霾，也為李萬年的統(tǒng)治，贏得了最堅實的人心。

處決完逆賊，王青山再次走到臺前。

他對著陳慶之的靈柩，深深地，鞠了三躬。

“陳將軍，逆賊已誅，您可以安息了。”

“我王爺有令，陳將軍乃一代名將，當以國士之禮，厚葬于建安城外風景最好的麒麟山，并立碑刻傳，供后人瞻仰。”

“其忠勇舊部，凡不愿為逆賊效力者，一概既往不咎，愿留者，編入我北府軍，一視同仁。”

這番話，如同一股春風，吹散了所有嶺南降卒心中的不安與迷茫。

他們沒想到，勝利者，非但沒有清算他們，反而對他們的老將軍，給予了如此崇高的敬意和待遇。

無數(shù)老兵，當場跪倒在地，淚流滿面。

“我等，愿為王爺效死！”

“愿為王爺效死！”

山呼海嘯般的誓言，響徹云霄。

至此，嶺南軍心，徹底歸附。

剩下的，便只是行政上的接收與整編了。

三日后，麒麟山。

一場盛大的葬禮，在此舉行。

王青山、李二牛、孟令，親自為陳慶之扶靈。

數(shù)萬名北府軍將士和原嶺南軍將士，共同為這位英雄，送行。

李二牛提著一壇烈酒，走到新立的墓碑前。

他拔掉封泥，將一半酒，灑在地上。

“陳將軍，俺是個粗人，不會說啥好聽的。”

“雖然咱們是對手，但你的那些事情俺聽了后，是佩服你的。”

“今天，俺敬你一杯。”

說完，他仰起頭，將剩下的一半酒，一飲而盡。

英雄惜英雄。

這一幕，讓在場的所有士兵，都為之動容。

當晚，王青山在燈下，寫好了一封加急軍報。

他將嶺南平定的全部過程，詳細敘述。

在奏報的最后，他寫道：

“王爺，嶺南已定。大晏王朝最后一位名將，亦已魂歸故里。”

“天下，再無人可擋王爺一統(tǒng)之兵鋒。”

寫完，他吹干墨跡，將奏報鄭重地封好。

“來人，即刻發(fā)往燕京！”

當嶺南平定的捷報，傳回燕京時，整座都城，都沸騰了。

這意味著，整個大晏王朝的南方，從富庶的江南魚米之鄉(xiāng)，到險峻的嶺南十萬大山，已盡數(shù)納入了李萬年的版圖。

一統(tǒng)天下，只剩下時間問題。

燕京，議事大殿。

李萬年高坐主位，手中拿著王青山的奏報，臉上露出一絲滿意的微笑。

他對王青山等人的處理方式，非常贊賞。

以雷霆手段，懲治首惡。

以仁義之心，安撫人心。

這才是王道與霸道的完美結(jié)合。

“諸位。”李萬年放下奏報，看向殿下群臣，“江南、嶺南新定，地域廣闊，人口千萬，如何治理，使其盡快恢復民生，融入我北府體系，是眼下第一要務(wù)。”

“本王想聽聽你們的看法。”

話音剛落，政務(wù)司主官陳平，便手持一卷厚厚的文書出列。

“啟稟王爺，臣已與各部同僚，連夜草擬了一份《江南嶺南經(jīng)略方略》，請王爺御覽。”

李萬年示意親兵接過，自己則饒有興致地看著陳平。

“不必念了，直接說你的核心想法。”

陳平點了點頭，朗聲道：“臣以為，當務(wù)之急，有三。”

“其一，吏治。”

“江南、嶺南舊有官吏，盤根錯節(jié)，多與地方豪強勾結(jié)。”

“必須以雷霆手段，進行甄別、罷黜、乃至正法！”

“同時，立刻從我‘滄州政務(wù)學堂’第一、二期畢業(yè)生中，抽調(diào)五百名精干吏員南下，填補空缺。”

“將王爺?shù)男抡徽鄄豢鄣赝菩邢氯ィ　?br/>
“其二，均田。”

“此乃安民之本，亦是釜底抽薪之策。”

“凡是與趙甲玄、陳兆武勾結(jié)的豪強宗族，其田產(chǎn)一律充公。”

“以縣為單位，重新丈量土地，按人頭，分予無地、少地之農(nóng)民。”

“務(wù)必做到，耕者有其田！”

“其三，通商。”

“打通南北商路，廢除所有苛捐雜稅，以我市舶司發(fā)行的‘船引’和‘商引’為唯一憑證。”

“同時，在江南、嶺南各重要城市，設(shè)立您之前說的‘北府銀行’分行，發(fā)行統(tǒng)一貨幣，以金融手段，將其經(jīng)濟，牢牢掌控在我等手中！”

陳平的“三板斧”，刀刀見血，直指核心。

在場的魏方白等老臣，聽得是暗暗點頭。

而周勝，則是在陳平的基礎(chǔ)上，又補充了一點。

“陳大人所言極是。但我以為，還應(yīng)加上第四點——興教。”

他出列說道：

“江南文風鼎盛，士子眾多。”

“我等除了開辦政務(wù)學堂，培養(yǎng)實干之才外。”

“還應(yīng)將燕京大學堂的模式推廣過去，設(shè)立分校。”

“廣招寒門士子，教授律法、算學、格物、商科。”

“為王爺?shù)拇髽I(yè)，培養(yǎng)出源源不斷的新式人才！”

“說得好！”李萬年撫掌大笑。

“就依你們所言！”

“此事，由陳平總領(lǐng)！”

“本王給你半年時間，我要看到一個秩序井然，百業(yè)興旺的新南方！”

“臣，遵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