V5一大早，省委常委樓底下就停了兩臺臺考斯特。
看車牌，是省牌，是尹書記的保障用車。
王晨從小劉那拿到了隨行人員名單：省委尹書記、常務副省長、李書記、省財政廳廳長呂平安、省發改委主任楊駿、省交通廳廳長藍德春、省水利廳廳長王林波、省商務廳廳長尤鋒。
陣容可以說很強大了。
再加上隨行的工作人員——比如秘書、行政人員；一起也十來號人。
駐京辦這會正忙碌地準備車子，安排協調房間，準備餐食，再次和拜訪部委協調確定時間。
新任駐京辦主任，就是章昌市的前任市長。
李書記果然把他放駐京辦來任主任了，這會正躺在駐京辦最大的套房里睡大覺。
駐京辦副主任唐維韋這幾天算是焦頭爛額：新任主任不管事，幾乎就是一副等退休的狀態！什么工作都幾乎在他的肩上，這讓他忙不停！
光忙的話，還好說！還得防著新主任甩鍋。
唐維韋這幾天可以說是身心俱疲。
“宋鑫，你趕緊去叫主任起床，他還占著正省級套房呢！讓他趕緊起床，我們還要收拾，還得按尹書記的個人喜好布置布置。”
宋鑫壓低了聲音，“唐主任，我可不敢。”
唐維韋沒辦法，只好親自上陣，因為他住的房間就是一會尹書記要住的！
駐京辦有幾個正省級套房，但剩下幾套正在改造之中，只有這一套處于隨時“待命”狀態，但這段時間幾乎就成了新主任的“臥房”了。
他是一把手，也沒人敢說什么。
叮咚叮咚。
唐維韋按了半天門鈴，才傳出聲音，“干嘛？”
“主任，您得起床了，尹書記那邊馬上就要到了，這個套房還要收拾啊！”
“奧…不急…我上個廁所，等會。”
唐維韋都快瘋了。
過了好一會，新主任才推開房間門，“你們快去收拾吧！”
“對了主任，晚上要請國發改委的主要領導吃飯，中午得定菜單，我已經把菜單放您辦公桌了，您記得簽個字啊！”
“煩不煩啊，你們總是喜歡把一些簡單的事情復雜化，直接開票就行，這菜單還能有錯不成？”
唐維韋嘆了口氣，“沒辦法，這是流程，咱們雖然是個正廳級單位，但就這么點人，所以很多工作都需要主任您親自簽字，請您理解下。”
說完，唐維韋帶著駐京辦的工作人員親自在房間收拾起來。
“造這樣了？難道咱新主任和尹書記還真有仇啊？”有位工作人員感慨道。
“別說話了，好好干活！一會尹書記就來了…趕緊噴點淡香水掩蓋下味道。”
“開窗，用空調吹，再搬點綠植過來，快。”
“這個不行，尹書記喜歡用這個品牌的紙…誒，然后放點水果到茶幾，每天一換。”
“礦泉水放江南省章昌本地礦泉水廠特制的那款，放十六瓶，再把飲水機清洗一遍，換上那款桶裝水…”
唐維韋這個副廳級干部親自在指揮著這些。
“誒，把電視調在新聞頻道，等會收拾完后，空調調在恒溫。”
全部收拾完，用了一個小時。
這會，王晨正和小劉在座位上聊天呢。
“這一次搞大運河投入可不少，必須要京城支持，要不然省里肯定不敢搞這么大。”小劉壓低了聲音說。
“是啊，據說這條大運河造價超過3500個億，以省里的能力，肯定不現實！必須要京城投入。”
“是啊，要么就引入市場化資本，讓市場來介入。”小劉嘀咕了一句。
“算了吧，這種投資投入大，沒幾個企業有這個實力、或愿意投！雖然新聞里三天兩頭說這個大企業投資幾千億，那個投資幾百億，很多都是為了在新聞里好看而已。”
王晨喝了口水，頓了頓，繼續說，“社會的經濟發展得確實還可以，但還沒到這么浮夸的程度，有哪家企業一次性掏3200個億？大概率是不可能的。”
聽著王晨這番話，小劉突然想到了什么，“對了，我老板說，實在不行就讓省里的國資介入、或用政府性基金介入。”
“省國資介入？去年，全省國資收入200個億還不到，而且很多收入是無法迅速轉化的。至于政府性基金？而且這其中收入有很大一部分，是國有土地使用權出讓收入和上級轉移支付，壓根無法填補到大運河的建設中。”
兩人聊這些的時候，一旁的財政廳廳長辦公室主任廖力平笑著說，“王主任，我發現你很懂這些，你們省委政法委的干部個個都這么全面嗎？”
小劉來了一句，“只有王主任這么全面。”
哈哈。
廖力平湊過來，“現在土地財政過去后，全省財政的各類收入的確少了很多，所以政府過緊日子，這還真不是一句空話套話。”
小劉也不知道哪根筋搭錯了，突然來了一句，“廖主任，還是你們單位好，什么時候都有錢，其他單位都怕你們。在一五年之前，你們單位還建了這么多集資房——復式樓和別墅，現在的干部哪有這些待遇？”
廖力平尷尬地清了清嗓子，“這都是時代產物嘛！不過，現在房價都掉了不少！”
“集資房，那都是成本價給你們的，還要啥自行車？”
王晨聽著他們兩人的對話，也陷入了沉思。
之前體制內最大的福利，那就是房子了！
那個年代，一些體制內的資深干部，確實靠房子，賺了不少錢！那會還有不少雙職工家庭為了多分一套房子，假離婚的。
廖力平顯然被小劉那一番話給整郁悶了，他不想和小劉深入聊這些了，他看了看王晨，“王主任，你們省委政法委是不是管著公檢法司？”
“哈哈。”王晨先是尬笑一句，“改革之后，我們只有協調權，但現在對公檢法司最大的制約，是公檢法司一定級別干部的調整，還得省委政法委出政法意見，省委政法委不出政法意見？他們也動不了。”
廖力平恍然大悟地點點頭。
這時，飛機落在跑道。
轟鳴聲很大。
飛機滑行時，有很多乘客起身去拿行李、并往前走。
王晨和小劉、以及常務副省長的秘書趕緊起身，走到頭等艙。
飛機的安全員也起身，走到經濟艙和頭等艙的隔斷處攔著其他乘客。
“小王，尹書記剛才一直在表揚你呢！夸你懂得多，夸你具有經濟視野和經濟格局。”
常務副省長在一旁補充了一句，“我也看了你寫的那篇材料，對省里的經濟布局看得很清楚。”
“這都是受各位省領導的積極影響。”
正說著，乘務長走過來溫柔地說，“尹書記，各位領導，飛機艙門已打開，祝您旅途愉快，歡迎下次…”
尹書記趕緊帶著大家走出飛機。
此刻，政要通道的到達口，駐京辦主任、唐維韋副主任帶著班子成員親自迎接。
唐維韋剛想提醒新主任注意事項。
卻沒成想新主任一改剛才的頹樣，整個人滿臉笑容。
“演員。”唐維韋心里暗自道。
“尹書記您好。”
“你好，你從章昌市長到這個位置，還適應吧？”
“非常適應，感謝組織對我的關心，感謝尹書記對我的厚愛。”
尹書記拍了拍他的肩膀，“認真沉淀自己，好好干！”
一行人握了手后，依次上車。
沒成想，上車時，一件尷尬的事卻發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