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晨下意識一看，是尹書記之前的臨時駕駛員老張，這會正開著公車來做保養。
對于公車或專車駕駛員來說，一般車子周內要用，所以大多會選擇在周末、節假日去保養。
老張對李文本來意見就很大，他覺得李文搶了他的“專車駕駛員”的崗位。
這如果讓他知道這回事？
估摸著整個大院的駕駛員晚飯前就都知道了。
“王處，您怎么也在這？”
說完，他還看了看那臺H9，“誒，這是哪位領導的專車啊？”
“這不會是尹書記的專車吧？我咋感覺有點眼熟？”
王晨還在想理由，楊揚馬上解釋道，“不是，這是一個朋友的車。”
老張湊過去看車牌，發現車牌和爆閃都被卸掉了。
又看看車內，好在定位設備也卸掉了。
他這才相信這不是他開過的那臺尹書記的專車。
“我靠，你這朋友開車夠狠的啊，車頂都沒了！這要是省里哪個專車駕駛員敢這么開？估計馬上就下課了。”
他站了一會，發現沒人理他，就走了。
李文這才走過來，“我靠，嚇人。”
“言歸正傳，孫總，這臺車明天晚上前能不能搞定？”
孫安問身邊這些工作人員，“有沒有信心在明天晚上之前搞定？”
“這…沒配件啊！”
“調，周邊調，實在不行，今晚連夜去拉。”
“這…我們可以盡力。”
楊揚適時說了句，“還請大家務必完成，這臺車實在太重要了，而且，還請大家保密。”
一一握手，李文給大家發了煙后，從后備箱把車牌和定位設備帶走了。
本來說要請楊揚幾人吃個飯，但楊主任還有其他安排。
于是李文便說，“我請你一家人吃個飯。”
“不用啦，和我還這么客氣？”
“我爸說一定要請你吃個飯。”
王晨突然想到什么，“李文哥，你把車搞成這樣，該不會是以為你爸吧？”
李文沒說話。
王晨嘆了口氣，“李文哥，我說句你不愛聽的話，尹書記的專車的確很帥，但…要克制啊！”
原來，李文他爸在外和一群做生意的朋友吃飯，席間喝多了，和朋友之間吹噓了幾句，便叫李文開車去接他，李文那天沒休息好，又下暴雨，一直超速，一個不留神，車子直鉆進了一臺重卡屁股后頭，把車頂全削了。
“兄弟，剛才老張過來，可把我嚇慘了，他要是知道這件事？那就完蛋了！尹書記要知道我用他的專車接我爸，還超速？恐怕我這駕駛員生涯就差不多了。”
王晨嘆了口氣，“你知道就好。”
“對了，李文哥，你該不會那晚喝了酒吧？”
李文神色有點慌，“沒有沒有，別亂說，我怎么可能會這么干呢？基本的職業操守還是要有的。”
“反正有沒有你自己心里清楚，多的話我不好說。”
李文很不好意思。
王晨回到家，卻發現李正也在。
“小王，尹書記后天要來司法廳調研，你幫我寫一篇匯報材料。”
王晨頭大了。
“這種材料叫辦公室寫就行吧？畢竟尹書記會不會看還要打個問號，大多材料都不會看，這種調研形式意義大于實際意義，就走走看看一會，也沒有時間仔細去深度了解什么。”
李正笑笑，“話是這么說，但是，我說句你不愛聽的話，一把手來調研，寧準備多，不準備少，禮多人不怪。”
“更何況我之前還聽說尹書記要換掉我，我當然得好好表現表現了。”
王晨聽到這，點點頭，“那行吧，我今晚熬夜搞一下。”
李正拎著手中大包小包的東西，“來，補補身體，我給你買了一些補品，你好好補補。”
李小蕊端著一杯茶，走過來，“爸，您這不就相當于一邊喝毒藥一邊吃解藥嗎？”
“瞎說，這可是我平時都舍不得吃的，給小王補補身體。”
“哈哈，爸，要吃您這東西代價有點大。”李小蕊開著玩笑說。
李正表情一愣，“你還是不是我女兒啊？”
幾人哈哈大笑。
不過李正的想法倒也能理解，畢竟前段時間還傳出尹書記要換一批人，其中就有李正。
于是乎，就閑聊到章昌的發展。
“今天尹書記顯然對章昌的發展不滿意。”
“為什么呢？”
“發展不均衡，老城區的發展相對落后，而新區的發展過于堆集。”
李正想了想：得問清楚，從而摸透尹書記的心里想法，這有助于工作的開展。
“你繼續說。”
“尹書記一直以來以善于搞經濟而著稱，所以他對經濟建設本身就有自己的一整套心得，他肯定看出章昌的發展問題了。”
“你說說你的看法。”
王晨想了想，“章昌現在的發展是點狀發展，即整個市區有很多點，圍繞著這些點，又形成了很多發展圈層。”
“我認為，原本，之前的歷任市長，應該想讓這些圈層互相交叉，這樣，就能覆蓋全市，但是，點與點之間距離太遠，這就導致市里面有很多‘空心區間’出現。”
“什么叫空心區間？”
“拿一張紙，畫幾個點，以這些點為圓心，畫幾個圓，結果，圓與圓之間距離太遠，產生了影響不到的區域，這就導致章昌的發展出現了參差不齊的狀況。”
聽到這話李正恍然大悟。
“小王，你怎么懂這么多？”
“都瞎琢磨的，有的時候開會或陪領導調研時無聊，就會放空自己，在腦子里想這些，想著如果我當了領導，我會怎么發展這一塊，久而久之，就有了自己的一整套想法和理論。”
李正恍然大悟，“那你講講，如果你是章昌的市長，你會怎么發展章昌？”
王晨笑了笑，“可我只是個小秘書，我的格局和視野也只能在我的這個職務去看、去想，難免有紕漏。”
“你說說看。”
李小蕊一直很安靜地看著王晨，神情驕傲。
王晨喝了口茶，然后緩緩道來，“要我說，現在想要發展章昌！首先要做的就是大力整頓營商環境，打掃干凈屋子再請客人。”
說到這，就又提起之前某著名新勢力電車品牌原本要落戶章昌、卻被幾個普通干部嚇跑了的例子。
“說到底，營商環境就是第一生產力，沒有產業？怎么留住人才？說到底，社會要發展？必須要依靠產業經濟！”
“說下去…”
王晨和李正聊到好晚。
本以為這只是一次閑聊…